錢所長又拿起一支注,推了推針筒,有點。“這注,用幾次就了。推藥的時候費勁,手一抖,針頭就在裡晃,傷員疼得直。”
家泉次郎接過注,看了看針筒的壁,用手指了。“壁不夠。加工度問題。”他對秦昭廷說。
秦昭廷在本子上又記了一條。
錢所長又帶他們看了手械。止鉗、手刀、合針,每一樣都拿出來,指出問題。
“止鉗的齒紋太淺,夾不住管。手刀的刀片不夠鋒利,切皮的時候要用力,切口不平整。合針的針尖有刺,穿過去的時候會拉傷組織。”
家泉次郎一件一件地看,用卡尺量,用放大鏡看,把資料記在本子上。
“錢所長,這些問題,我們回去就改。一個月之,新一批械會送到。”秦昭廷說。
錢所長說:“秦組長,我不是挑病。我是想讓東西更好用。戰士在前線拼命,我們在後面救他們。東西不好用,耽誤的是命。”
秦昭廷點點頭:“我懂。”
回到瀋,秦昭廷把前線反饋的問題整理一份報告,給林烽。報告分了三大類,一共四十七條問題。每一條都有詳細描述和改進建議。
林烽翻了一遍,說:“四十七條。不。但都是小問題。改。”
他拿起電話,挨個打給各廠家。天津的繃帶廠,改工藝,用紗布。上海的注廠,提高壁潔度。北京的手械廠,改進齒紋深度、刀片鋒利度、針尖潔度。
“一週之,我要看到改進後的樣品。不合格的,換供應商。”
各廠家接到電話,都不敢怠慢。天津繃帶廠的廠長親自下車間,調整織機引數,換用更細的棉紗。上海的注廠換了新的磨料,把壁拋時間延長了一倍。北京的手械廠從德國進口了新的磨刀石,重新培訓了磨刀工。
一週後,改進後的樣品送到瀋。林烽讓秦昭廷和家泉次郎檢測。繃帶了,但強度沒降。注壁了,推藥順。止鉗齒紋深了,夾東西不。手刀鋒利了,切紙如。合針針尖了,穿豬皮不費力。
林烽看著檢測報告,對蘇婉說:“行了。通知各廠家,按改進後的標準批次生產。前線的醫護人員,等著用。”
蘇婉在本子上記下來。
林烽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窗外,瀋廠的燈火通明。遠,一列軍列正在裝車,車上裝的是改進後的繃帶、注、手械。
“蘇婉,你說那些醫護人員,拿到新東西,會說什麼?”他問。
蘇婉想了想:“會說好用。”
林烽笑了:“好用就行。好用就能救更多的人。”
遠,火車的汽笛聲長鳴。又一列軍列駛出站臺,滿載著改進後的醫療資,駛向邊境。那些繃帶,會纏在戰士的傷口上。那些注,會把藥推進戰士的管裡。那些手械,會切開傷口,取出彈片,合創口。
它們會救回一條條命。
瓦窯堡鍊鋼廠裡,何強洗站在爐前,手裡拿著長柄勺。他不知道前線的事,但他知道,他的鋼,正變坦克,變大炮,變戰機。它們會過鴨綠江,會落在敵人的陣地上。
他盯著爐火,輕聲說:“快點。再快點。”
爐火映著他的臉,黑裡紅。遠,火車的汽笛聲又響了。又一列軍列,滿載著鋼錠,駛向瀋。
那些鋼,會變武。那些武,會保護那些救人的醫護人員。而醫護人員,會保護那些打仗的戰士。
環環相扣,缺一不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