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架原型機測試合格的訊息傳到西安飛機廠，陳景瀾連夜召集車間主任開會。試飛功不是終點，批次生產才是仗。老宋蹲在總裝車間的地上，把武裝直升機的零件鋪了一地，指著旋翼、發機、武掛架、航電裝置，挨個代。
“旋翼生產線加兩條，原來一個月只能出一架，現在要出三架。發機從哈爾濱調，每月五臺。武掛架找瀋重型機械廠加工，每月三十套。航電裝置瓦窯堡電子廠供應，每月五套。各廠配合好，不能斷供。”
車間主任老劉舉手：“陳總，旋翼的槳葉是複合材料的，固化要時間。加兩條線，得加人、加裝置、加模。”
陳景瀾說：“人從技校招，裝置從上海調，模找老郭做。一個月之，我要看到三條線全開。”
第一條旋翼生產線，老宋親自盯著。槳葉的模是老郭用數控銑床加工的，度高，表面潔如鏡。工人們把預浸料一片一片鋪進模裡，鋪一層，實一層，鋪滿二十層，蓋上模蓋子，送進熱罐固化。熱罐是上海重型機械廠造的，溫度兩百五十度，力十個大氣，罐嗡嗡響。固化六小時，開啟罐子，槳葉了，表面，沒有氣泡，沒有分層。
老宋用超聲波探傷儀掃了一遍，波形平穩，沒有缺陷。“好。送裝配線。”
第二條旋翼生產線，老宋從哈爾濱調了五個老技工來帶徒弟。一個老技工蹲在模旁邊，手把手教年輕工人鋪料。“預浸料不能折，折了纖維就斷了。鋪的時候要平，用手，不能有氣泡。有氣泡，槳葉就廢了。”年輕工人點頭，拿著預浸料，小心翼翼地鋪。
第三條旋翼生產線，老宋把固化工藝改了，溫度從二百五十度提到二百八十度，力從十個大氣提到十二個。固化時間從六小時到四小時。第一批槳葉出爐，檢測，合格。老宋拍著槳葉說：“好。四小時一片，一天能出六片。夠用了。”
發機生產線在哈爾濱。渦軸-5的產量原來每月三臺，現在要提到五臺。老周（哈爾濱那位）把工人分三班倒，機二十四小時不歇。渦葉片是包鋼的高溫合金，葉片的鑄模是瓦窯堡加工中心做的，公差零點零一毫米。老周用窺鏡檢查葉片部的冷卻通道，通暢，沒有堵塞。
“周廠長，這渦葉片能扛多度？”一個工人問。
老周說：“一千度。發機全功率運轉，葉片不發紅。”
武掛架在瀋重型機械廠生產。老郭把原來加工挖掘機大臂的龍門銑床騰出來，專門銑掛架的坯。坯是包鋼的合金鋼，銑削型後，焊接，熱理，表面鍍鉻。老郭蹲在掛架旁邊，用卡尺量尺寸，用錘子敲焊，聽聲音。
“郭工，這掛架能扛多重？”一個工人問。
老郭說：“五百公斤。火箭巢加機槍，不到兩百公斤，夠用。”
航電裝置在瓦窯堡電子廠生產。苗源把第三代刻機的產能調了一半給直升機航電。飛控計算機、導航裝置、夜視裝置、通訊電臺，一條龍生產。
“苗廠長，飛控計算機的三冗餘怎麼搞？”技員小周問。
苗源說：“三套計算機並聯，一套壞了，另一套自頂上。兩套壞了，還有一套。是瓦窯堡自己寫的，十萬行程式碼，一千個測試用例，沒問題。”
第一批五架武裝直升機下線。老宋蹲在機庫裡，拿著檢查單，一項一項勾。機、旋翼、發機、傳系統、武系統、航電系統，全部合格。試飛員老趙把五架直升機一架一架飛了一遍，懸停、前飛、轉彎、爬升，全部正常。
“老宋，這批飛機，行。”老趙跳下來，拍拍機上的灰。
老宋點點頭，拿起電話，打給林烽：“林部長，第一批五架直升機，合格。可以送前線了。”
火車專列拉著五架武裝直升機，從西安出發，一路向北。每架直升機都用帆布蓋著，帆布外面用繩子捆，車用三角木墊著。押車的是老宋的徒弟小馬，二十四歲，技員，第一次押車。他蹲在車廂裡，眼睛盯著直升機，生怕路上磕了了。
“小馬，路上小心。”老宋站在站臺上喊。
小馬說：“宋師傅放心，綁了，掉不了。”
火車到了安東，換汽車。五架直升機從火車上吊下來，裝上平板拖車，用鋼繩固定。鄭隊長親自押車，坐頭車，手裡拿著地圖，眼睛盯著前方的路。路不好走，坑坑窪窪，拖車顛得厲害，直升機跟著晃。小馬從車窗探出頭，喊：“鄭隊長，慢點！直升機金貴，顛壞了沒法修。”
鄭隊長說：“慢不了。前線等著用，慢一天，李雲龍就多等一天。”
直升機到了前線，李雲龍親自接車。他蹲在拖車旁邊，用手了旋翼槳葉，，平整。又爬進駕駛艙，看了看儀表盤，顯示屏亮著，導航定位準。
“老趙，這直升機怎麼開？”李雲龍問。
試飛員老趙說：“跟開飛機差不多。油門在左手，縱桿在右手，腳蹬管尾槳。懸停的時候，油門要穩，縱桿要。一猛，就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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