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懿在接最屈辱的安排時,已經不聲地,開始了他最長遠的佈局。
當夜,大軍在道旁臨時紮營。
司馬懿的帥帳之,只點了一盞豆大的油燈。昏黃的燈,將他那蒼老而疲憊的影,投在帳壁上,拉得忽長忽短。
他沒有看那些堆積如山的軍務文書,也沒有去思考明日北上的行軍路線。
他只是坐在那張簡陋的行軍案前,就著那盞微弱的燈火,給遠在的長子司馬師,寫一封家書。
信上的容,平淡無奇,沒有任何機。
“吾兒師鑑:父奉旨北上,征討鮮卑,歸期未定。父尚安,勿念。汝在京中,當謹言慎行,侍奉長輩,教導諸弟,切不可因父不在而有所懈怠……”
全都是些尋常的、一個父親對兒子的叮囑。
然而,就在信的末尾,他筆鋒一頓,用一種只有他和司馬師才能看懂的、源自上古卜筮之的特殊筆畫順序,寫下了一句話。
那句話的筆畫,看似雜無章,毫無意義。
但如果將其拆解、重組,翻譯過來,便只有八個字——
“蟄伏待時,廣積人心。”
寫完這八個字,他將信紙仔細摺好,放一個最普通的牛皮信封,用火漆封口。
然後,他來一名最不起眼的、剛剛從普通士卒中提拔起來的傳令兵。
“將此家書,連夜送往,到大公子手中。”他將信遞給那名傳令兵,淡淡地吩咐道,“記住,是以‘家書’的名義。”
“喏!”
傳令兵領命,將信藏好,快步退出了大帳。
司馬懿吹熄了油燈。
帳,瞬間陷了一片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他索著,躺在了那張冰冷堅的行軍床上,閉上了眼睛。
“劉禪……”
“你以為把我支到幷州,就能高枕無憂了?”
他又閉上了眼,在黑暗中笑了笑。
“等著吧。”
……
長安,未央行宮。
秋日最後的暖穿過高大的窗格,在潔如鏡的殿地磚上投下明亮的矩形斑,塵埃在柱中浮沉飛舞,化作無數微小的金星辰。劉禪獨自一人,靜坐於那張巨大的天下輿圖之下。他沒有批閱奏章,也沒有召見臣子,只是安靜地坐著,目穿過眼前,凝視著一個更遙遠的未來。
趙廣端著一盞新沏的茶,腳步放得極輕,悄無聲息地走殿,將茶盞放在劉禪手邊的案几上。他注意到,陛下面前的香爐已經冷了,而那份從送來的、用黑蠟丸封的報,已經在案頭放了快一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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