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禪靠在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,著華倉的方向,一不。趙廣站在他側,一聲不吭。
“派五個人過去。”劉禪的聲音很低,幾乎與林間的風聲融為一,“我要知道里面的一切。活人,死人,耗子,都要算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趙廣一揮手,五名形最矯健的斥候立刻從影中閃出,對著劉禪一抱拳,便如同五道青煙,迅速消失在林地深。
等待,是戰爭中最煎熬的部分。
時間在這片抑的寂靜中被拉得無比漫長。士兵們三三兩兩地散開,各自尋找著自己的方式,來對抗這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與心的焦躁。
沒有人說話。
有計程車兵靠在樹幹上,閉著眼睛,手指卻在無意識地著腰間短刀的刀柄。有的則拿出磨刀石,一下,一下,用一種恆定的、幾乎催眠的節奏,打磨著手中的兵刃。那“霍霍”的磨刀聲,在寂靜的林中顯得格外清晰,像是在打磨著每一個人的神經。
更多計程車兵,則在默默檢查著自己的裝備。他們解開背上的皮囊,仔細檢視猛火油的封口是否嚴,又將盤在腰間的繩索一遍遍解開、盤起,確保在攀爬時不會出現任何致命的纏繞。
一名年輕計程車兵從懷中掏出最後一塊乾糧,那是在出發前由軍需特製的、混雜了乾與炒麵的能量塊。他小口小口地啃著,咀嚼的作很慢,彷彿要從這最後一點食中,榨取出全部的熱量與藉。乾糧被咬碎的“咔嚓”聲,在這片絕對的安靜中,顯得有些突兀。
劉禪沒有。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,靠在青石上,雙眼微閉,呼吸均勻得像己經睡著了。
但趙廣知道,陛下沒有睡著。
他看到,劉禪那隻搭在定國刀刀柄上的右手,拇指正無意識地、極有規律地挲著刀鞘上那道玄鳥的紋路。那是一個只有在極度專注、或者極度張時,才會出現的習慣作。
趙廣默默地走到劉禪邊,將自己的水囊遞了過去。
劉禪沒有睜眼,只是搖了搖頭。
兩個時辰,像兩個世紀一樣漫長。
林地邊緣的影一陣晃,五名斥候如同鬼魅般返回,無聲無息地跪倒在劉禪面前。
為首的斥候聲音得很低,但吐字清晰如釘。
“啟稟陛下,己探明。華倉守軍編制確為三千人,由魏將田豫統領。”
斥候頓了頓,聲音微微發。
“但其主力兩千餘人,己於五日前被調往潼關前線,增援司馬懿。如今倉城之,真正的銳戰兵,不足八百!其餘兩千餘人,皆是負責搬運糧草的輜重兵與民夫,戰力聊勝於無。”
劉禪睜開眼睛,目一亮。
“南牆。”他只問了兩個字。
“如您所料,南牆山,峭壁險峻,魏軍以為萬無一失,故而並未設防。只在牆頭有兩座廢棄的箭塔,連守衛都沒有。他們做夢也想不到,會有人能從秦嶺深翻山而來!”
“很好。”劉禪站起,從懷中掏出那張早己被他挲得起了邊的、楊秋畫下的華倉草圖。
他將草圖在青石上鋪開,藉著從林葉隙中下的微弱星,又將斥候帶回的最新報,用一截炭筆飛快地補充了上去。
箭塔的位置、巡邏隊的路線、輜重兵的營房分佈……一個個關鍵的節點,被迅速標註出來。
一張清晰、致命的作戰藍圖,在劉禪的腦海中飛速型。
他抬起頭,目在趙廣和幾名悄然圍攏過來的百夫長臉上一一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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