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長長地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那口濁氣，彷彿帶走了他裡最後的一暖意。
“太白谷。”
他低聲說了三個字，像是在對自己解釋，又像是在咀嚼一個苦無比的名字。
“馬超當年走過的路。”
他猛地睜開雙眼。
那一瞬間，他眼裡沒有憤怒，沒有殺意，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慨——像是一個站在巔峰的老者，頭一回被一個從未放在眼裡的後輩，用他想都沒想過的法子，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“劉禪……”
他緩緩地念出了這個名字，聲音沙啞。
“好一個劉禪。”
“朕，低估你了。”
“朕”這個字，如同一個炸雷，在帳所有人的耳邊轟然響起。旁邊的幾名魏將先是一愣，隨即面面相覷，臉上出了驚駭與不可思議的神。他們都清楚，大都督在極度震驚之下，竟出現瞭如此可怕的口誤。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失態，而是一種潛意識深、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野心，在防線崩潰的瞬間，洩了出來。
但此刻，沒有人敢深究這個細節。
華倉被焚的訊息，在短短半天之，如同一場無法控制的瘟疫，傳遍了整個潼關守軍。
八萬魏軍將士（加上司馬懿在渭水之戰後收攏的原有殘兵），得知自己賴以生存的口糧被一夜之間燒掉了大半，軍心立刻搖了。
起初是小範圍的。
各營的角落裡，開始出現三三兩兩聚在一起、竊竊私語計程車兵。有人計算著還剩下多天的存糧，有人低了聲音，議論著是否該趁著蜀軍還未合圍，趁早向東逃跑。
接著，變了恐慌。
“咱們的糧草全被燒了！不出三日，大家全都要死在這裡！”
“聽說蜀軍有幾十萬！己經把咱們團團圍住了！”
“司馬老賊把咱們騙到這死地裡來！他是想讓咱們給他陪葬！”
各種謠言夾著恐懼，在軍營裡越傳越廣。士兵們互相看著，眼裡全是疑慮。一些原本就心懷不滿的降兵，甚至開始暗中串聯，商議著譁變投敵。
整座潼關大營像一口燒乾了的鍋，隨時可能炸開。
司馬懿沒有猶豫。
他沒有安，沒有解釋。
他首接下令，將三名散佈謠言、蠱軍心的軍士，當場拖出斬首！
三顆淋淋的頭顱，被高高地懸掛在營門之上，示眾三軍。三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掛在營門上，所有人都不敢再多說一句。
接著，司馬懿下達了嚴酷的軍令：軍中再有頭接耳、議論軍者，斬！三人以上私自聚集者，斬！夜間擅離營帳者，斬！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