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禪的眼神在跳躍的燭火下，沉得發暗。
這銅管裡裝的是什麼，他很清楚。
那是滿寵在合城破前，派死士拼死送出來的絕筆。那裡面，藏著曹魏東南防線最核心的機，也藏著關於曹氏殘存脈“往南送，不要往北”的最後讖言。
這不僅是一封絕筆信。
這是一把比玄武戰車還要鋒利的刀。它能直接切開那些宗室和老臣心底最後的防線。
他在等。
等一個最合適的人，來握住這把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外傳來了極其細碎的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很輕，沒有軍人那種沉重的迫，反而帶著一屬於年的侷促和試探。
腳步聲在門檻外停住了。
劉禪沒有回頭，但他知道誰來了。
他轉過。
一個瘦削的影站在門外的夜中。
那是一個十二歲的男孩。他穿著一極其普通、甚至有些寬大的素棉袍。那棉袍沒有任何花紋，洗得乾乾淨淨，穿在他上顯得空的，越發顯得他骨瘦如柴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脊背得像是一株在懸崖邊上迎風生長的倔強柏。
劉承仰起頭，看著正堂的劉禪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沒有在這個屬於大漢天子的威嚴正堂前出任何怯懦。
堂昏黃的燈越過門檻，傾瀉在他的上，把他那瘦小的影子在迴廊的青磚上拉得極長、極長。
就像是，他這單薄的裡，正藏著一個即將掙束縛的龐大靈魂。
劉禪看著他，角的線條慢慢和下來，但眼神卻越發銳利。
“進來。”
劉禪揚了揚手中的雲紋銅管。
“大幕拉開了。你的戲，該上了。”
劉承過太守府正堂門檻的時候，寒風正卷著一片殘葉從他腳背上掃過。
他沒有抬頭看坐在正中央的劉禪，也沒有看兩旁肅立的甲士。
他第一眼看到的，是那張鋪在地上的巨大牛皮地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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