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國愣了一下，接過材料，看到封面上“工作接清單”幾個大字時，臉變了變，不可思議的盯著我問道，“張局，到底怎麼回事啊？好端端的，您給我接材料幹嘛？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？”
他沒有去看材料，而是一臉震驚的盯著我，似乎想從我這裡得到答案。柳玉聞言從他手中扯過材料，翻看了幾眼，也臉陡然一變，一雙杏眼圓爭，震驚道：“張局！到底怎麼回事呀！您該不會是要調工作吧？！”
我看著他們焦急的模樣，心裡五味雜陳，輕輕嘆了一口氣，點了點頭：“昨天孫縣長找我談過話了，鄧縣長的意思，打算把我調到縣老幹部局，擔任局長一職。”
“老幹部局！”二人幾乎異口同聲。
柳玉手裡的材料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桌上，怔怔地看著我，微張，半晌說不出一句話。
王建國也是眉頭皺 ，用手了下上的胡茬，表晴不定。
“荒唐！簡直是太荒唐了！”沉默片刻之後，王建國憤怒的猛地一拍桌子，怒目圓睜。
“鄧剛他媽的這是瞎了眼嗎？張局，您在這個崗位上幹得有多出，全縣上下有目共睹！多難啃的骨頭都是您啃下來的，他倒好，一句話就把您調去老幹部局，這不是明擺著惡意針對您是什麼？這簡直就是來！純粹是拿著權力胡作非為！”
王建國的緒格外激，平日裡他總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，如今卻這般怒，想來是真的為我到不公。
柳玉更是氣得渾發抖，一雙杏眼裡滿是怒火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強忍著沒掉下來，攥了拳頭，語氣決絕道：“張局，這口氣咱們不能就這麼嚥了！他鄧剛也太欺負人了！我這就去召集局裡所有職工，我們一起寫請願書，然後集去縣政府門口請願，我就不信了，他能一手遮天，不顧大家的意願！”
“我同意！”王建國立刻附和，語氣堅定，全然沒了往日的穩重，他直了腰板，眼底滿是凜然，“我王建國馬上就要退休了，早就沒什麼可顧忌的了！
這輩子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仗著權力公報私仇的小人！大不了我這個副局長不幹了，也要跟他鄧剛好好理論理論，決不能讓他就這麼得逞，不能讓您就這麼了委屈！”
聽著他們二人的話，我心裡猛地一熱，一暖流瞬間湧遍全，眼眶不由自主地溼潤了。
在這浮沉不定的場裡，能有這樣兩位下屬，不計較個人得失，心甘願為我出頭，這份誼，比什麼都珍貴。
我連忙站起，對著他們擺了擺手，聲音帶著幾分哽咽，勸說道：“別衝，你們都別來。謝謝你們，真的謝謝你們能為我著想，但是我的事兒，真的不用你們擔心，也不用你們為我冒險。”
“張局，這怎麼能不擔心！”柳玉急了，往前一步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，“老幹部局是什麼地方啊？那是養老的地方，您去了那兒，這輩子的仕途不就毀了嗎？您這麼有能力，憑什麼要這種委屈！”
“柳玉，坐下說。”我抬手示意冷靜，看著泛紅的眼眶，心裡滿是，“聽話，好好在局裡工作，別因為我的事兒意氣用事，影響了你們自己的前程。
王局，這份接材料你收好，我會好好給你代接下來的工作的。等下任局長上任了，你也要多幫襯著點，把局裡的工作穩住，不能出子。”
王建國看著我，眼神里滿是不甘和惋惜，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終究是被我堅定的目制止了，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，彎腰撿起桌上的接材料，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，肩膀垮了下去，滿是無力。
柳玉再也忍不住，眼淚“啪嗒啪嗒”地掉了下來，抬手抹了抹眼淚，哽咽著說：“張局，我真的不願意您調走。要是您能調去更好的單位，能有更明的前途，我就算再捨不得，也會真心為您高興。可老幹部局……那本就是埋沒人才的地方啊，您去那兒，太不值了，真的太不值了……”
越說越激，到最後幾乎是泣不聲，噎著補充道：“你要是走了，我再待在這兒，都覺得沒什麼意思了，我也不想幹了。沒有您在這兒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堅持下去。”
我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，心裡更是酸，走上前，拍了拍的肩膀，語氣溫又帶著幾分期許：“你呀！淨說傻話。你又不是在為我工作，你是在為國家，為老百姓工作。你還年輕，能力又強，往後的路還長著呢，好好幹，將來肯定大有前途，可不能因為我，耽誤了自己。”
我頓了頓，抬手拂去臉頰上的淚痕，努力出一抹笑容，語氣輕鬆道：“至於我，你們也別太擔心。塞翁失馬，焉知非福，說不定哪天我就時來運轉，再調回來呢？凡事都要往好想，日子還長，誰也說不準以後會發生什麼。”
柳玉看著我強歡笑的模樣，心裡更是難，卻也知道我心意已決，只能用力點頭，哽咽著應下：“好，我聽您的，好好工作。但是張局，您一定要好好的，要是在那邊了委屈，一定要告訴我們，不管什麼時候，我們都站在您這邊。”
王建國也跟著點頭，眼眶微微泛紅：“張局，您放心，局裡的工作我肯定給您守好，絕不會出半點差錯。您在老幹部局那邊，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，不管大事小事，只管開口，我這把老骨頭，還能為您搭把手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兩位真心待我的下屬，心裡百集，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“謝謝”。過窗戶灑進辦公室，落在我們上，暖意融融，可我心裡清楚，這暖意，終究驅散不了前路未知的霾。
只是事已至此，再多的不甘和憋屈都無濟於事，往後的路，只能一步一步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。我不知道等待我的究竟是什麼，但是我心裡有種覺，我的仕途之路 ，絕不會就此戛然而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