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嫋嫋聽見墨景然的聲音，整個人僵在那裡。
那隻剛剛扇過他耳，還停留在半空中的手，細白的手指微微蜷，卻忘了收回。
臉上那副張狂憤恨，久違驕縱的神，在瞬間崩塌，明亮的眼眸中銳利的冷迅速黯淡，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。
彷彿一下子被拖回了冰冷刺骨的夢魘，是玄冰崖上那個孤立無援，被他用仇恨與瘋狂目鎖定的自己。
是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暴戾與佔有時，只能瑟瑟發抖，無力反抗的自己。
剛剛恢復片刻清明的神智，如同水般退去，出底下被恐懼長期浸泡後蒼白的沙地。
眼中的恨意被驚慌取代，抿的瓣微微抖起來，也不由自主地向後瑟，想要拉開與他的距離，纖細的肩膀繃著，試圖把自己藏起來。
這瞬間的轉變，比那一掌更狠地摑在了墨景然心上。
他看著眼中悉的恐懼重新瀰漫，看著從那個鮮活的師妹，變回這個懵懂惶，只會怕他的嫋嫋，彷彿他剛剛窺見的一線天，不過是更深的黑暗來臨前的幻覺。
心口傳來一陣尖銳，幾乎讓他無法呼吸的絞痛，比憤怒更深刻的悲涼。
他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，也忘了去計較方才那毫不留的一掌。
出雙臂，將瑟瑟發抖的子輕輕攬懷中。
手臂環住單薄抖的脊背，掌心到料下。
他將下頜抵在散發著幽香的發頂，聲音得極低，哀求的溫，一遍遍在耳邊低語：“別怕，嫋嫋，別怕……” 他重複著，“我沒有生氣，真的一點也不生氣。你別怕我，好不好？”
他的聲音微微發，洩了心的翻江倒海。
他寧願恨他，用那種冰冷驕傲的眼神看他，再給他一掌也可以，不願看到此刻這副因為恐懼他而抖不安的模樣。
他收手臂，將更地擁住，吻落在汗溼的鬢角，無盡的憐惜，同時也惶恐於這片刻真實的失去，惶恐於永遠停留在這般畏懼他的狀態。
其實，在魔界那看似好平靜的日日夜夜，不過是墨景然心中自我麻痺的幻夢，一場他固執地想要相信，並強行營造給姜嫋嫋看的虛假佈景。
真實的，始終浸染著他的偏執，難以自控的暴烈。
他確實寵，會命人拆了魔宮最森的一座偏殿，耗巨資引地脈熱泉，為打造四季如春，開滿奇花異草的暖閣，只因說魔界的天太過晦暗抑。
會因為孕中多夢，便親自去斬殺一頭以噩夢為食的魘，取其魄煉安神香，夜夜在枕邊點燃。
日漸的子裹在華貴的雲錦袍裡，烏髮如雲，總是被他親手挽最時興的髮髻，簪上價值連城的珠寶。
被無數天材地寶滋養，即便孕中也未見毫憔悴，潤得恰到好，行間襬搖曳，風萬種。
墨景然常常痴迷地看著，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佔有，病態的珍視。
可他偏執，他不允許提及任何與從前相關的人或事，否則就立刻引燃他的疑心與怒火。他會沉著臉，一遍遍問：“你想離開我？你想他了是不是？”
哪怕否認，他也會陷長久，令人窒息的沉默，周魔氣躁不安。
孕期緒本就不穩的姜嫋嫋，偶爾因為他看管太嚴，不能隨意走而出些許不耐，都可能為引他怒火的火星。
他會突然摔碎手邊任何東西，然後紅著眼睛，像困般在殿踱步，氣息駭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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