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迫自己轉，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向寢殿門口。
他拉開門，刺目的晨讓他眯了眯眼。
玄凌正負手立於庭院中，手中擺弄著藥材，他正為姜嫋嫋調變寧神藥。
墨景然走到他面前，指了指後的寢殿。
玄凌抬眸，目掠過他臉上未消的紅痕，落在他那雙寫滿了後悔與心痛的眼中，殿約傳來的，抑的啜泣聲。
無需多言，他已明瞭。
玄凌面未變，什麼也沒問，只是微微頷首，便邁步走向寢殿。步伐依舊平穩從容，卻比平日快了幾分。
墨景然沒有跟進去。
進去的玄凌抬手，指尖掠過那些如夢似幻的層層紗幔與叮咚輕響的珠簾，如同撥開百年時的迷障。
簾幕之後，暖氤氳，果然在那裡。
姜嫋嫋安靜地坐在榻上，微微側著頭，烏髮如雲堆疊，聽見聲響，緩緩轉過臉來。
一百年了。
玄凌的腳步頓了一瞬。
就這樣看著他，晨過紗簾，在長睫上跳躍，在細膩如脂的臉頰上鍍了一層和的絨，得讓他幾乎忘卻呼吸，忘卻這一百年間所有的追尋，墮落的痛苦與心底冰封的裂痕。
他走到邊，依著坐下。
錦褥下陷，帶來屬於清甜香氣。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這樣看著，目一寸寸描摹過的眉眼鼻，彷彿要將這失而復得的容，再次深深烙印進自己已然破碎卻依舊為跳的心魂深。
姜嫋嫋與他對視片刻，嫣紅的一癟，子一傾，便地趴倒在他上，纖細的手臂環住他的腰，將臉埋進他微涼，帶著淡淡冷冽氣息的襟。
“你怎麼才來啊……” 帶著濃重鼻音的哭腔悶悶地響起，聲音又又委屈，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溼了他前的料。
玄凌的，緩緩放鬆下來。腔裡那顆沉寂了太久，早已冰冷的心，像是被投熱水的堅冰，發出細微的碎裂聲，湧出滾燙的激流。
他出手臂，將馨香的子擁懷中。百年的焦灼尋覓絕，乃至墮仙時承的天道反噬與靈魂撕裂之苦，都在這一刻，化作了無邊的歉疚。
“抱歉……”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“是我來得太晚了。”
他一遍遍重複著道歉，彷彿這樣就能彌補獨自承的時。
一隻手輕輕上順的長髮，作是從未有過的輕纏綿，帶著無盡的眷與小心翼翼。
在玄凌頹敗鬱的表象之下，意卻控制不住地縷縷往外流淌。
它從他凝視的眼眸深流淌出來，從他輕過髮指尖流淌出來，從他擁抱著微微抖的手臂流淌出來。
這意如此洶湧，不加掩飾，幾乎要瀰漫充斥整個房間，將所有的清冷，頹唐都染上它的溫度。
玄凌自己也被這陌生，澎湃的洪流所淹沒。
他從前只將視為自己所有，理所當然地有，可直至失去，在無邊無際的絕與尋覓中反覆拷問自己，他才在靈魂最深的痛楚中猛然醒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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