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非聖賢,孰能無過?縱是那些已經超於三界之外的神仙之流,也難以逃因果迴的束縛。我帝釋天雖然高居天位,但實際上也不過是由冥冥之中的一念所化生而來,曾經也懷揣著直上雲霄的壯志雄心。在混沌剛剛開始消散、世界初雛形的時候,我日日夜夜都在思考:如果在這世間沒有刀兵相見、戰紛爭,只有和平友好的往來;減一些權謀算計和相互傾軋,增添許多慈悲為懷的義,那該是多麼好的景象啊!然而這個願看起來十分好清明,但終究只是一種虛幻的幻想——當事好到極致的時候,反而會讓人心變得冰冷如霜。直到後來我才漸漸領悟:保護好自己邊的親人朋友,使他們能夠平安周全;尊敬那些值得尊敬的人,熱那些應當熱的事,這才是真正的善良所在。只有盡到了這些屬於人間的基本責任,才有資格去談論超世俗或者探討宇宙的大道真理。”
帝釋天的話語聲音輕飄渺,宛如從夢境中傳來的呢喃低語,但是每一個字都彷彿如同鐘鼓之聲一般重重地撞擊著聽者的心靈。至尊玉聽到這番話之後頓時愣住了,腦海中各種思緒紛紛匯聚一點,而這一點又逐漸歸於虛無,他的心靈瞬間進了一種空寂的狀態。
所有的念頭全都消失了,彷彿和神都已經離了軀殼。上的痛苦依然存在,但卻像是在隔岸觀看火焰燃燒一樣,與自毫無關係。時間似乎停止了流,既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,沒有古代也沒有現代,更覺不到晝夜的替變換以及流水向東流逝的匆匆時。
“保護親朋好友,尊敬值得尊敬的人,熱應該熱的東西……這才是最高的善行。只有履行了這份責任,才有資格去追求其他的境界。”這句話不斷地在他的心頭回,就像魔咒纏繞著心靈,讓他久久不能平靜下來。
他的心神在這片混沌之中飄忽不定,分不清外界限,也失去了自我意識,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都已不復存在。所有的表象都消失了,過去的記憶卻像水般湧來。他睜開了充滿智慧的眼睛,看到一幅幅悲壯而又悽慘的畫面浮現在眼前——
無數黑的影子在天空中穿梭飛舞,就像是蝗蟲遮蔽了天空,又像是蜘蛛編織的巨大網路,縱橫錯。大的黑芒從九天之上垂落下來,一個孤獨而驕傲的影站在柱的中央,手持長劍放聲歌唱,桀驁不馴,毫不外界的影響。
星辰在天空中旋轉移,奇異的芒照亮大地,人間正義之氣沖天而起,將那個孤單的影團團圍住。他一次又一次陷絕境,卻又一次又一次浴戰重新站起來,在背水一戰中猶如狂風暴雨中屹立不倒的擎天巨石,無論風雨多麼猛烈,始終堅定不移地矗立在那裡。
……
紅的霧氣翻滾匯聚一片海洋,煙波浩渺之間,一隻散發著赤芒的心猿慢慢地沉海深,眼中充滿了不甘和孤獨,即使臨死之前仍然昂首天,彷彿一座歷經萬年而不倒的神山轟然倒塌。
至尊玉的心臟猛地一震,突然間清醒過來——那個孤傲的影竟然是大力鬼王!就在這一剎那,他的靈魂劇烈抖起來,各種雜的念頭蜂擁而至,心神被強行拉回到了自己的裡。千般痛苦順著經脈直達心臟,一口鮮噴湧而出。他驚恐地仰著蒼穹,實在難以置信自己竟然過靈魂築基的功夫,窺探到了大力鬼王一生征戰、歷經無數劫難的英勇過往。回憶起他在形神俱滅之前投來的那一抹冷酷眼神,不潸然淚下。
在昏昏沉沉之中,至尊玉漸漸甦醒過來。腦袋裡像是被刀割斧劈一樣疼痛難忍,經脈乾涸得好像被烈火焚燒,一森詭異的氣息在四肢百骸遊走,所經過的地方,有的時候像是蛇咬針刺般的難,有的時候沉重得如同著一座大山,有的時候輕飄飄的好像要飛起來,有的時候僵得無法彈,有的時候寒熱替侵襲,有的時候緒喜怒無常,有的時候覺有邪惡的東西附在上,骨悚然,有的時候忽然進迷醉狂歡的境界。經歷了各種各樣的外魔障考驗,過冷熱痛之後,最終變得麻木無知。
他勉強睜開眼睛,四張,只見自己懸崖峭壁之間,天地之間一片混沌。
這是什麼地方?難道又是那黑氣在作怪?
正想要仔細思考的時候,眉心忽然跳起來,那寒的氣息執行到蒼胡頡的百會時,突然發!頭部的劇痛瞬間增加了千萬倍,全像是揹負著萬噸重,彈不得,心中煩躁不安,殺意洶湧澎湃。腦海裡全是雨腥風、斷肢殘臂的恐怖景象。
至尊玉的神識猛然一震,立刻意識到這是八岐大蛇施展的“黑繩天譴明王秘”發作了,這次的侵擾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猛烈。慌之際,急忙掐顯圓通真妙訣,一至剛至的佛力緩緩滲腦部的經脈,異象瞬息萬變。他閉上眼睛視,驚訝地發現下半的經絡和心猿竅已經被黑氣籠罩,黑氣正沿著經脈逆行而上,直心臟部位,進而向上攻擊大腦!
帝釋天和紫姑娘驚恐地看著面帶黑氣、眼魔、周散發著濃重殺氣的至尊玉,都不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至尊玉雙眼含著凶煞之氣,全散發出毀滅的氣息,讓人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帝釋天往後退了幾步,驚慌地問紫姑娘。
紫姑娘早已嚇得臉蒼白,就像看到了地獄裡的惡鬼一樣,白得像紙,目盯著至尊玉,渾不停地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