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西下,垂於暮靄,西天猶有赤霞燃燒,其澤如丹砂般豔麗,芒似熔金般璀璨。海波翻湧不息,層層疊疊的浪濤連綿起伏,每一道乘風湧起的波浪,皆映照著霞,宛如燃燒的火焰,紅閃爍,彷彿烈火在天空中燃燒,流轉翻騰,瞬間又消失不見;隨後的浪濤接踵而至,依舊閃耀如熾熱的火焰,連綿不斷,彷彿天地之間的呼吸吐納,蘊含著無上的玄機。
待到日沉深淵,霞彩逐漸收斂,深紅轉變為淺緋,淺緋又化為素淡之,最終融冥冥蒼穹。此時,天宇清曠高遠,深邃莫測,世間永珍皆靜謐無聲,彷彿呼應著大道的寂靜。啟明星顯現,獨自照亮大地,其大如銀盞,明亮勝過寒泉,高懸於碧落之中,燦爛生輝,宛如太初的一點靈,衝破昏蒙而出,照亮了幽微之。
其間有一人,在沙灘上緩緩而行,腳下的沙子綿細膩,海風輕輕拂面,帶來清涼徹之。此人姓玉名尊,字子玄,乃是齊天舊魄、鬥戰魂。因佛道之爭尚未平息,三生迴難以斷絕,如今墮凡塵,方才喚醒前世的記憶。其心激盪不已,並非僅僅因為喜樂,實則是宿命重新開啟、劫數再度降臨的徵兆。
昔日,昊天上帝與如來佛祖共同商議道:“孫行者雖已證得果位,但其心通達三界,擾六道,若不令其投迴以磨鍊意志,終究會為兩教的禍患。”於是施展法力,使其三世皆逆而行——
第一世,化為真武大帝,鎮守北方玄武之位,卻鍾於西海龍君的第三,違背天條護佑於,最終導致神魂俱裂,兵解歸虛;
第二世,託生為二郎顯聖真君,斬蛟治水,威震八荒,然而因劫尚未了結,剜心換命,墮迴;
如今第三世,降生在南贍部洲,號稱風流公子,本混跡於紅塵之中,忘卻前塵往事,奈何東海龍在夜間響起,定海神珍劍在劍鞘中自行鳴響,七十二變的基、筋斗雲的脈絡,悄然復甦。
因此,昨夜輾轉難眠,往事如水般湧上心頭。憶起巫枝只神,清冷如明月;想起沉香、玉華州大王子、孫影等人,皆是當年的舊相識,或因因果牽連,或為劫數埋下伏筆。如今他們在何?是否也如自己一般,被捲這場橫亙三界的棋局之中?
正在沉思索之際,東方已然破曉,朝初升,其狀宛如含的,半掩於地平線之上。萬道金芒,穿雲霧,將天邊染鎏彩之,灰黃接之,過渡自然,宛如一幅天然的太極圖象,暗合互之理。
詩曰:
日出東方,霞萬丈,流雲溢彩閃金芒。
黑暗逝,旭日煌,海天歡唱迎曙。
紅日破霧,霾盡,太照徹天地朗。
傾灑於海面,波粼粼,閃爍生輝,細碎的影仿若跳躍的金,恍惚間呈現出《多心經》中所謂“即是空”之景象。那片古老的原始森林,往昔匿於夜幕之下,神秘難測,如今樹影斑駁,千縷金線穿枝葉灑落而下,明普照,邪祟遁形,恰似菩提祖師昔日點化悟空時所言:“見之人,不在幽暗之,而在明覺之境。”
至尊玉深吸一口氣,晨風灌肺腑,滌盪心中濁念。昨夜種種景,清晰如在眼前,如何能夠安然眠?然而修行之人,貴在無論順境逆境皆能保持心不搖。他收拾起思緒,整理好衫,毅然前行,決意穿越這片林。
依據神龍所指示:越過此片森林,即可抵達中部大草原,其廣袤無垠,與天相連,與地相接。雖然聽聞路途艱難,但他越是艱險越勇向前,正契合齊天大聖往昔之。心意既定,他舉步徑直踏林中。
剛進林中,荊棘高聳雲,藤蔓相互纏繞,泥淖深陷可至膝蓋,怪潛藏蹤跡不定,形貌怪異奇特,聲音宛如鬼哭。以他如今的修為,原本不足為懼,然而一頭赤猩猩突然咆哮而出,氣勢驚人,竟使他心頭微微一震。來不及細想,他抬手劈出一道雷霆,電劈開樹木,百驚惶逃散。
自此之後,他時而飛行時而步行,艱難跋涉半月有餘,方才得以離困境。回首去,林森可怖,宛如巨張開大口,吞噬盡所有。他頓時覺如獲新生,五蘊皆輕。
長久於荒蕪之地,最盼見到人的蹤跡。即便只是一個子,也勝過千山不見鳥影之景。終於走出森林邊界,他了眼睛凝神細看,眼前豁然開朗:碧綠的草地與天相接,一眼不到邊際,芬芳的氣息撲鼻而來,清新的空氣充盈懷。
然而此時他無暇欣賞景,環顧四周搜尋異常狀況。東方一隅有一線白如練蜿蜒延,仔細觀察,原來是溪流。溪水清澈見底,潺潺向南流去,極吸引力。尊玉欣然解開衫,縱跳水中,想要洗去一路的塵勞。
“哎呦!失算了!疼死我了!”
他的頭撞在石頭上,腫起一個包,憤怒地著額頭。然而溪水滋潤著骨骼,煩熱頓時消散,他三下兩下洗淨全,正準備上岸,忽然看見水中魚兒穿梭遊,人。
他喜不自。在林中只能食用野果,許久未曾品嚐過食的味道了。他隨手擒獲兩條鯉魚,拾取枯枝作為柴火,打算進行燒烤。何須向外尋求火源?他運起三昧真火,此火純無比,石頭尚且能夠熔化,何況是魚?
他用溼木棒串起魚,慢慢旋轉細細烤制,口中哼著小曲,悠然自得。香氣四飄散,唾不自覺地在口中湧。
“若有酒來佐餐,那就更妙了。” 心中剛發出這樣的嘆,忽然覺得腹中飢如火焚燒,不再分辨食的香臭,頃刻間,只剩下森森白骨。
他慵懶地打了個飽嗝,起回味,忽然聽到一聲吼,震耳聾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