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
“作孽啊......當真是白養一場,眼睜睜看著他老子娘死他跟前......”曹氏碎著步子,作勢往一柱上撞去。
陸銘川仍是無於衷。
沒了辦法,曹氏跑了一半,又坐回石凳上,口起伏不平,著老氣:“我算是看出來了,你是看不起我這個母親的,眼裡也沒我這人,不得我早死。”
陸銘川見這會兒耳朵應該能聽進話了,開口道:“您老也不必如此,我若不辭,您也別選柱子了,屆時,柱子都沒得撞,一齊拖去市口見罷。”
曹氏一怔,反應過來,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你這烏!你兄長因公殉職,皇恩浩,賞賜還接不完哩,怎麼會見。”
陸銘川不可能像對陸老夫人那樣,把事前前後後都告訴,他了解自己母親的德行,那張......人信不過,於是說道:“兄長作為接親正使因公殉職這沒錯,哪一日改口‘上負皇恩,下辱使命’也不是沒可能。”
眼下小皇帝當然不會這麼做,一來,京中許多員從前效任於兄長麾下,不免令人寒心,二來,他還要彰顯自己的仁德,對陸家予以嘉獎和藉。
再往後呢......這可就說不準了,依小皇帝狠辣的心勢,絕對會對陸家清算。
曹氏雖沒讀過很多書,有些道理還是懂的,不過仍是有些不甘,抱著僥倖。
“這......不能罷......”
陸銘川搖了搖頭:“如何不能,皇恩浩還是皇恩晃盪,不過一字之隔。”停了停,面無比嚴肅地問,“你老是要命,還是要錢權?”
曹氏沒了話,最惜命的一人,掙扎半晌,嘟囔道:“回鄉就回鄉,家當得帶上,多帶些錢......”
過慣了富貴日子,再不想窮。
大房這邊說好了,陸銘川在辭之前,還要去二房和三房一趟,多的話自然是不能說的,只是把利害關係道了出來,無非是帝心難測,不如趁此契機,在還能之時趕。
然而,二房三房不願離開京都,舍不去那一襲袍,無論陸銘川如何苦口婆心,甚至吵起來,都勸說不。
再一個陸銘川雖同二房和三房之主同輩,年歲上卻比他們小許多,又屬曹氏所生,說出來的話自然沒有力度。
待陸銘川走後,二房的陸二和三房的陸三相互對看,如同聽到天大笑話一般地搖了搖頭。
“沒了老大給他頂著,他連都做不下去,居然想著辭回鄉?”陸二說道。
“如今大房沒了掌事之人,只有他這麼一個能出面的男人,崇兒又沒長起來,這老的老,小的小......”陸三接過話,語調帶著不屑,“不是我說,還是老大在的時候沒能留個後,如今大房就要敗在川兒手裡。”
“正是這個話,我說,他要走,咱們也不攔著,莫要帶累我們兩房,離開京都回那窮鄉僻壤?簡直是笑話,說什麼帝心難測,老大為公殞,正是聖心垂憐,千載難逢的機遇!他自個兒不識抬舉,這樣大好的便利不想著利用起來,反你我二人隨他退,他既無福消,那便是活該咱們發達。”陸二說道。
陸三聽了高興,笑道:“日後他那一房沒落,後悔了再到京都尋咱們,那也是窮親戚上門打秋風,只管人打出去,絕不認他這門親。”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,把大房當他們攀爬的墊腳石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