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7章
認真思考著,一邊用鼻尖蹭著兒子香的面頰,一面用輕的聲音絮說著:“有手藝很好的木匠,有開酒樓的東家,有賣花的花娘,還有什麼......”
“釋奴兒,還有誰會住在‘城中城’?”
小兒不會說話,聽到孃親溫的聲音,只是咯咯笑,不管孃親說什麼,他都是開心地笑著。
阿瑟用襬兜了許多小石子,走到“城牆”旁邊,接過話,說道:“還有打梆子的更夫,天乾燥,小心火燭——嘍......”
他模仿著更夫打更的調子,拉長了腔音。
戴纓忍不住笑道:“對,對,還有更夫。”
釋奴也跟著咯咯笑,裡發不出字音,只是嗚嗚、咕咕,喚了一會兒,他的眼睛看向別,鬧的聲音更大了,傾著,朝那個方向探出小胳膊,一副要抱的姿勢。
戴纓看過去,陸銘章走了過來,將孩子接過,抱在懷裡。
戴纓的眼中盡是關切,想問什麼,張了張,最後將滾到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從他的眉宇間什麼也沒看出來,沒有焦躁,沒有憂慮,甚至沒有疲憊,和從前無數個日子一樣,平靜的,深沉的,包容著一切。
可正是這份過於完的平靜,讓擔心,也讓更加不確定,怕自己問出毫無意義的話,非但不能解決問題,反增加他的負擔。
“君侯去換一裳罷,穿這一怪熱的。”將所有的擔憂化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,接著很自然地從他手裡接過孩子,“日頭還高,殿裡放了冰,去涼快涼快,這一見客的裳,穿著悶。”
因為接待夷越王,陸銘章穿得較平時繁瑣,料厚不說,裡外幾層裝束。
陸銘章應了一聲“好”,轉往殿行去,背影依舊拔,卻多了沉沉的重量。
之後他去了沐室,淨更,待他出來後,戴纓讓宮僕將兩個孩子抱走了。
只自己坐於花樹下,桌上重新擺了冰鎮的鮮果,切好了,擺在盤中,還有酸甜的果子飲。
陸銘章見了,揮退了庭院的宮人,坐到的對面。
他並不打算對瞞,深知的憂心,於是將那夷越王說的話以他的理解,轉述出來。
戴纓聽了之後,靜默不語。
看著地面那些石子,說道:“大人不是為了自己的報復,不是為了自己的野心,那些東西你早已擁有過,不是麼?你是為了我們,我、孩子還有默城和新附之地的百姓們,你為我們掙的,是一個不必仰人鼻息的後路。”
那夷越王必是察覺到了,彌國老皇帝一旦離世,下一任皇帝繼位,烏滋的太平日子就會一去不復返。
否則,他不會親自走一趟默城,看似好意勸說,實則含威脅。
其意思便是,若默城甘心歸附,放棄自主,做夷越的緩衝與馬前卒,或許可得一時安寧。
這位夷越王不費一兵一卒就想收服四城,空手套白狼的手段......倒是比陸銘章還要霸道幾分。
戴纓能想明白,陸銘章不會看不出來。
儘管他一直表現得平靜,眼中無風波,可還是從他剛才的話語中捕捉到了一不安和低落。
這在從前是不會有的,是因為如今顧慮多了麼?讓他開始瞻前顧後,束手束腳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