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時空倒撲》第44章 記憶的洪流(1)

作者:舞風騰雲·6個月前

風還在吹,可這風不對勁。

沒溫度,也沒個準方向,倒像是從時間出來的氣流,刮過橋面時吱呀作響,像鐵皮蹭著鐵皮。橋底下沒有河,也沒有底,只有一片灰濛濛的白,像是世界還沒畫完,名字都沒起,規矩也沒定。劉海懸在半空,不了,像被誰釘進了一塊看不見的玻璃裡。胳膊全繃著,得跟鐵似的,連手指都卡在某個掙扎的姿勢上,收不回來。從腳底往上爬,一寸一寸鑽進皮,像有人拿他當零件,重新組裝——皮剝了,撕了,骨頭裡噼啪響,跟修一臺爛掉的機一樣。

他想喊,張不開;想閉眼,眼皮被什麼撐著,是睜著。視線拉得老長,歪歪扭扭的,像過一塊碎了的鏡子看東西。就在那糟糟的影裡,記憶來了。

不是畫面,也不是聲音,是直接往腦子裡塞東西——暴,不講理,躲都躲不掉。

第一世,他躺在滅蚊炸完的廢墟里,耳朵全是電流聲,裡一鐵鏽味。死前最後一眼,是林夏倒下的背影。穿著那條白子,頭髮溼漉漉的,像剛從河裡爬上來。回頭看了他一眼,,他沒聽見。然後倒了,輕得像片紙,被風捲走。

第二世,他在火場裡爬,口塌了一半,懷裡抱著個孩子。孩子不哭,眼睛睜著,已經涼了。那雙眼睛,空得不像活人。他爬到門口,門卻關了。火上背的時候,他聽見廣播裡機械音一遍遍念:“系統重置倒計時,3、2、1。”

第三十七世,他穿白大褂,在實驗室被自己做的倒流裝置反噬。皮一塊塊剝下來,像撕舊牆紙,底下是蠕。可意識清楚得很,每一秒的疼都記著——神經在,腦子在燒,他還在寫資料,手抖著,在終端敲下最後一行:“失敗……但接近了。”

第九十六世,他是資料流裡的殘影,被系統撕畫素。他看見自己的臉被拉長,扭一條線,像膠片拉到極限。最後的畫面,是他站在深淵回頭,看見橋那頭站著一個人,背影得心口發

一百世,每一世都死得明明白白,每一世都知道自己是怎麼斷氣的。

可別人不記得。

別人一重置,就是新人,新臉,新命,新記憶。他們醒來,笑,哭,談,吵架,結婚,老去,再死——然後歸零,像啥都沒發生過。他們活得輕鬆,活得糊塗,活得……完整。

只有他,每次睜眼,都帶著上一世的疼,上一世的執念,上一世的不甘。他記得火燒進肺裡的滋味,記得骨頭被碾碎的悶響,記得毒管裡爬的冰涼。他記得每一次失去林夏的瞬間,記得死時的不同樣子——被電死、燒死、打針、推下橋……一百次,一百種死法,一百次他都沒能救

“為什麼是我?”

這念頭在他腦子裡炸了,像子彈在腦袋裡來回撞。沒人答。只有風,只有,還有那越來越強的同化,像要把他變一道資料,一縷,一個符號。

記憶突然加速,份開始——他看見自己穿黑袍,站在高臺上,手裡握著權杖,底下跪著一群研究員。他面無表地說:“決。”那人被拖走時回頭看了他一眼,沒恨,只有悲哀。那是“所長”的記憶,冷,掌控一切。他甚至能覺到權杖的重量,那種俯視眾生的快

畫面一轉,他又了那個失敗品,綁在實驗臺上,手腳鎖死。林夏的母親站在邊上,手裡拿著針管,猶豫了一下,還是紮了下去。針頭扎進脖子的瞬間,他全搐,意識碎了,像被扔進絞機。最後聽見說:“對不起,你不是。”

他還當過乞丐,冬天蹲橋下,手指凍黑,裡念著沒人聽得懂的倒歌。那歌沒調,只有節奏,像是某種碼,從某次實驗裡殘存下來的。他也送過快遞,最後一單,樓道燈忽明忽暗,門出一隻蒼白的手,抓住他,說:“你回來了。”他愣住,那聲音像極了林夏,可門一開,裡面沒人。

每一個份,都真實得不像假的。

他開始懷疑:現在的“劉海”,到底是誰?是最初的那個人,還是被一百段記憶拼出來的假人?他的名字、長相、格,是不是早就換過無數次?他所謂的“我”,是不是隻是系統裡一段出錯的程式碼?

“你本就是我扔掉的殘渣。”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,低,冷,帶著掌控者的傲慢,“你以為你是自己走出來的?不,你只是我丟的一塊廢料,被倒流系統撿起來,反覆用。”

是所長。

那個在迴外頭,縱一切的人,正藉著記憶洪流,想吞了他。那聲音像從深淵傳來,帶著不容反駁的權威,像是在宣佈命運。

劉海想吼,發不出聲。還在被吃掉,意識像灰,快散了。他覺自己要被抹了,被重寫,被還原最初的資料。可就在快散的那一刻,他想起一件事。

想起上一世,他踩碎第一影時說的話。

影長得像林夏,眼神空,作僵。他一腳踩下去,骨頭碎的聲音清脆得像踩斷枯枝。那時,他對著空氣說:“我不是你的實驗品,我不是你的棋子,我不是你造出來的東西。”

他用盡最後力氣,在腦子裡吼回去:

“我不是你分出來的,我是死出來的。”

話落,掌心猛地一燙。

西

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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