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還在發燙，像被火烤過一樣，一跳一跳地疼。劉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手指微微抖著，指甲邊緣泛著青白，整個人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裡掙扎出來。
雨還在下，可這雨不冷，也不真實。每一滴都像是從記憶深掉下來的碎片，帶著迴音，落在他心頭。腳下的水窪映出一座古老的鐘樓，指標停在十一點五十七分——末日前三天，和每一次迴都一樣。
這個時間點，像一釘子，死死地釘在他的命運上。不管他逃多次，跑多遠，最後都會回到這裡。
空氣裡飄著一悉的味道，溼的木頭、舊書頁，還有地下室牆角那片蔓延的黴斑。小時候，他總躲在那裡，小小的一團，服溼了在上，冷得發抖。而現在，那個五歲的自己又出現在牆角，眼神空，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。
太安靜了。
瘋子蹲在他面前，戴著兜帽，臉藏在影裡，看不清模樣。一隻手輕輕搭在小孩肩上，另一隻手在空中打著節拍，“嗒、嗒”的聲音像倒計時，又像某種神秘儀式的開始。
那首歌……又要響起了。
年的劉海懸在半空中，不了。這不是被困住，而是意識被鎖住了。他只能看著，不能手。他曾試過用盡全力去改變——吼、撞牆、甚至撕裂時空，可每一次，世界都會自修復，劇重新回到原軌。
他不是沒絕過。有次他在迴中一頭撞向牆壁，直到鮮直流，只為換來一點點不同。可傷口會癒合，記憶會被重置，他又一次站在這場雨裡，看著那個小小的自己瑟瑟發抖。
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，在背後寫好了劇本。
他曾經以為這是懲罰，後來才明白，這不是懲罰，而是一場篩選。只有真正意識到自己迴，並且接它的人，才有機會到系統的邊界。
就在瘋子張的瞬間，那個五歲的小孩突然轉過頭。
直直地看向空中懸浮的他。
然後笑了。
不是孩子該有的笑，而是一種看一切的平靜，帶著憐憫，也帶著釋然。那一剎那，劉海的心狠狠震了一下，彷彿兩個時空的靈魂被一線連在了一起。
“你來了。”小孩沒張，聲音卻直接鑽進他腦子裡，“我就知道你會來。”
劉海沒說話。
奇怪的是，他竟然不驚訝。那種覺，就像等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，終於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。他的呼吸慢慢變深，掌心的傷疤不再只是灼痛，反而開始震，像是在回應什麼。
他低頭看向那個小小的自己，忽然注意到瘋子外套下出的一截金屬鏈——由無數細小齒組，每個齒上都刻著看不懂的符號。牆上還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莫比烏斯環，首尾相連，象徵著無限迴圈。
這些細節，以前從沒注意過。
但現在，全都清晰得嚇人。
原來不是第一次。 也不是第十次。 是第一百次，第一千次。
每一次他以為自己覺醒了，其實早就活在設定好的劇本里。他的反抗、掙扎、頓悟，全都是系統安排好的節點。甚至連“覺醒”本，也是計劃的一部分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低聲說，“迴不是為了懲罰我，是為了篩選？”
沒人回答。
但他已經不需要答案了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再掙扎，也沒有試圖改變過去。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——
看瘋子的手緩緩抬起，看小孩閉上眼睛，看那句倒歌的第一個音節即將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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