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停了。
天地間一下子安靜下來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雪原不再有風吹，遠的地平線灰濛濛的，像一張凍住的畫。劉海揹著林夏往前走，腳踩在冰上發出“咯吱”的聲音，很輕，但在這片寂靜裡格外清楚。
他沒有回頭。
他知道後的世界正在塌陷。那片雪原，他曾以為能逃出去的地方，現在從邊緣開始裂開，黑的裂越來越多，裡面滲出一種黑乎乎、油亮亮的。不是水，也不是，看起來讓人不舒服。那是壞掉的記憶和沒完的心願混在一起的東西。
但他不能停下。
林夏趴在他背上，溫很低，幾乎覺不到。的呼吸很淺，每一次氣都很費力。劉海能覺到的心跳，慢，，但還在跳。他不敢想，如果也倒下了，自己還能不能繼續走。
一步，再一步。
他的靴子踩在冰面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薄殼上，隨時會掉進下面的黑暗裡。可他沒停。前面可能是空的，什麼都沒有，但他必須過去——因為後面已經沒有路了，只有那個不斷吞東西的黑影。
地面突然晃了一下。
震不大，但整個空間都在抖。劉海站穩，肩上的林夏輕輕哼了一聲。他咬牙，沒，眼睛盯著前方一塊立著的石頭。那是這片廢墟里唯一還能認出來的標誌，像個墓碑，記著某個早就結束的時間。
然後，地裂開了。
一道深炸出來，黑的猛地湧出，像是地下有手在撕扯現實。那些不落地，反而浮在空中，慢慢聚一團。它沒有固定形狀，但存在很強，讓人噁心，像是所有噩夢拼起來的怪。
劉海把林夏輕輕放下，讓靠著那塊石頭坐好。睜開眼，眼神有點空，過了一會兒才看清他。的目很輕，卻好像什麼都懂了。
沒說話。
但他知道明白了。
這裡不是終點，也不是安全的地方。他們又回來了，回到這個圈子裡。
這個由失敗、記憶和執念組的牢籠，從來就沒放過他們。
銅音叉攥在他手裡，掌心出了汗。冰冷的金屬著皮，有一點微微的震，像是在回應這個世界的異常。他低頭看在雪裡的短刀，刀被冰蓋住了，像被時間凍住了一樣。他手去拔，拔不；再用力一拉，“咔”一聲，冰裂了，刀出來了。
就在那一刻，黑影完全升起來了。
它的樣子沒法用正常方式形容——是很多畫面堆在一起的怪：醫院走廊的瓷磚一塊塊掉，出燃燒的房梁；教室門上的鏽跡變管，連著模糊的人影；還有雪地裡的腳印，繞一個圈又一個圈，最後通向中間一團的核心。
兩條手臂變了長的手，表面油亮亮的，像剛從海里爬出來的章魚。它們緩緩抬起，在空中劃出奇怪的弧線，像是在做什麼儀式。
手砸了下來。
速度快得看不清。
劉海本能地把林夏推開，自己滾向一邊。左肩還是被到了，立刻一陣麻木，像燒紅的鐵扎進大腦。眼前閃出很多畫面——一個孩子在角落，手裡拿著半截音叉；天花板滴下黑水，落在他睜大的眼睛裡；門外有腳步聲，越來越近……
他甩頭，把這些畫面趕走。
這不是幻覺。
是別人的記憶。
塞進來的，屬於另一個靈魂的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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