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裂開了，劉海還在往前走。
他腳下的水泥地發出吱呀聲，裂越擴越大。空氣裡有一怪味，像鐵鏽、爛海藻和燒焦的電混在一起，聞著讓人頭暈。他沒停下，也沒低頭看一眼。他知道，這一步走出去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手裡握著一塊幽藍的齒，很重，冰涼。這東西原本在塔頂，被層層保護著，是整個系統的中心。它是控制一切的關鍵，是每一次重啟的核心。現在它在他手上發抖，像是有生命一樣。
他能覺到它的震，不是機那種，更像是心跳。就像一顆被挖出來的心，還在跳。他的手指抓著，指節發白，手心出汗，可他就是不肯鬆開。
他其實知道為什麼這麼做。
只是他不想承認。
他想起之前的事。
第七次重啟時，林夏倒在地上，口著半截資料管，順著明的管子流下來，染紅了的白服。年被風吹散，變一串程式碼，飄了幾秒就沒了。他自己站在控制檯前，手指停在“清除”按鈕上，沒有按下去。
那是最後一次機會。
只要按下，世界就會重來。所有人會回到最初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但他沒按。
不是因為猶豫。
是因為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。
每次重啟都會抹掉一部分記憶。最開始只是忘了小事：早上吃了什麼，走廊燈有沒有壞。後來連重要的人也開始模糊，林夏的臉變得陌生，年的聲音聽起來像錄音。
可痛苦沒有消失，反而越來越重，得他不過氣。
他不想再試了。
這一次，他不想等系統報警，也不想聽那刺耳的警報響遍研究所。他在世界崩潰前的最後一秒，親手把那枚齒從塔頂拆下，狠狠砸向地面。
那一瞬間，一切都安靜了。
沒有炸，沒有。時間好像停了一秒，然後地面炸開裂，迅速蔓延到整個研究所。黑暗從地下湧出來，不是煙也不是霧，是黑的，黏糊糊的，會，像活的一樣，朝他們衝過來。
那是黑。
是系統汙染的實，是失控的資料，也是所有迴都清不掉的東西。它會吞噬邏輯，扭曲現實，腐蝕生命。它來了，一切都會歸零。
林夏正在哼一首謠。
聲音輕輕的，節奏很穩，像是媽媽哄孩子睡覺。這首歌是第三次重啟時學會的。那時他們在地下躲了七天，外面全是黑。說這歌能讓黑暫時退開。沒人懂原理，但它真的有用。
可突然，被一力量掀飛，撞上牆。碎石掉下來，砸在上。悶哼一聲，起子，右手捂住左臂——那裡有一道舊傷疤，從第一次重啟就有了。
劉海立刻跑過去。
他跪下來的脈搏，心跳很弱，溫也很低。更可怕的是，原來傷疤旁邊多了一個新印記：一個三角形，三個角朝下，邊緣泛著藍，像是長在皮裡的符號。
“它在標記你。”他說，聲音乾。
林夏咬牙，用右手死死住那個地方，指甲掐進裡。抬頭看他，眼神疼但清醒：“別管我，先救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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