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意左右上前,輕輕扶起(或者說架起)這位已然意志崩潰、形同槁木的老人。
隨後,郭襄手持從郭子興取得的兵符與令箭,在部分尚未逃散、且看清形勢的舊部引導下,登上了濠州城樓。運起力,清越的聲音在夜空中遠遠傳開:
“眾軍聽令!郭元帥已明察時勢,決意歸順聖皇,止息干戈!”
“即刻開啟城門,迎王師城!放下武者,皆為順民,聖皇仁德,既往不咎!若有負隅頑抗者,格殺勿論!”
主將被擒,最高指令已下,本就毫無戰心的守軍,此刻更是如同找到了解的出路。
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,沉重的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。
衛小寶早已安排好的、軍容嚴整的接收部隊,邁著整齊的步伐,秩序井然地開濠州城。
沒有預想中激烈的巷戰,沒有流河的慘狀,這座曾經的紅巾軍重要據點,在經歷了部瓦解與神崩潰後,以一種相對和平、近乎無聲的方式,完了權力的替與歷史的轉折。
濠州,兵不刃,宣告易主,解放了。
……
郭子興被秘而迅速地押送往南京。
衛小寶果然履行了承諾,沒有取其命,而是將其在南京城一僻靜而舒適的宅院之中。
宅院有僕役伺候,食無憂,但高牆隔絕了外界,也徹底剝奪了他的一切權力與自由。
對於曾經叱吒風雲、野心的郭子興而言,這種看似安逸實則形同囚徒的“優待”,或許遠比一刀了斷更加痛苦和煎熬,日夜啃噬著他那早已千瘡百孔的驕傲與雄心。
濠州的和平平定,標誌著衛小寶徹底整合了原本紅巾軍的主要力量與地盤,掃清了後方最大的不穩定因素。
他的“大明”王朝,基由此變得更加穩固,可以更加從容地應對北元的反撲與周邊割據勢力的挑戰。
而在那遠在淮南的僻靜尼庵之中,法號“慧寧”的張瑾寧,在一個霧氣氤氳的清晨,如同往常一樣誦經禮佛。
一位前來佈施的香客,在與庵中執事閒聊時,無意間提起了“濠州已平,郭帥被送往南京,命無憂”的訊息。
慧寧師太手持念珠的手,在空中微微一頓,那串烏黑的佛珠似乎凝滯了剎那。
垂眸看著案上跳躍的微弱燈焰,臉上無喜無悲,如同古井深潭,不見毫漣漪。
隨即,恢復了一貫的平靜,只是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,低低地誦唸了一句佛號:
“阿彌陀佛……”
隨即,木魚聲聲,梵唱再起,伴隨著繚繞的香菸,在這方外之地悠悠迴盪。
青燈古佛,晨鐘暮鼓,了在這紛紅塵中最終的歸宿與庇護。
至於那紅塵之中的恩怨仇、興衰榮辱,是否真的能在這一聲聲佛號中徹底放下……
那已然封閉的心是否真正尋得了永恆的寧靜,或許,唯有那亙古不變的佛陀,與這庵中不息的香火,方能知曉一二了。
直到聖皇的降臨,才重新將徹底帶離這凡塵俗世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