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天罰東臨終章：新土初生
華夏一統東瀛！
然而，在這無盡的痛苦、不公、撕裂與茫然之中，一種極其微弱、卻又真實存在的東西，也正在悄然萌發。
如同冬日凍土之下，那沉睡的種子，在無人看見的地方，緩緩地、試探地，出第一縷細的鬚。
那是某些移民村落裡，一個新婚的漢人農夫，笨拙地為正在田埂上生火的倭人妻子遞上一碗水。
他遞碗的作有些僵，眼神躲閃，但那隻出的手，卻沒有收回。
妻子接過碗，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中，第一次不再只有純粹的恐懼與躲閃，而是有了一極其複雜的、難以名狀的微。
是激？是困？還是某種連自己都無法定義的東西？
低下頭，小口地喝著水。炊煙裊裊升起，將兩人的影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。
那是一個宣化堂的倭人孩，第一次用流利的漢語背出整篇《三字經》後，得到先生讚許的眼神
先生那向來冷峻的臉上，竟出一淡淡的笑意，輕輕點了點頭，說了一個字：“善。”
那孩低下頭，心中卻升起一連自己都不理解的、屬於“努力被認可”的、陌生的、卻又令人欣喜的淡淡喜悅。
他看了一眼旁邊那些還在結結背誦的漢民同學，心中第一次有了一種模糊的、屬於“我們”的覺。
那是一個來自河南的移民家庭，在分到的土地上收穫第一季莊稼時，全家圍坐一起的歡笑。
父親看著堆小山的糧食，咧開笑了，出被煙燻黃的牙齒；
母親用糙的手著飽滿的穀粒，眼眶溼潤；孩子們在糧食堆裡打滾，笑聲清脆而純粹。
那笑聲，純粹而真實，無關征服與被征服，無關文明與野蠻，只關乎最樸素、最永恆的生存與希——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土地，終於收穫了屬於自己的糧食，終於，可以活下去，可以活得更好一些。
那是一個已經習慣新生活的“前公卿”之，在某個黃昏，看著自己與漢人丈夫所生的、正在院子裡蹣跚學步的孩兒，心中湧起的一模糊的、對未來的期許。
站在廊下，看著那孩子開雙臂，搖搖晃晃地走向張開雙手的父親，裡含糊不清地喊著“爹——爹——”。
夕將父子倆的影拉得很長，很溫暖。
忽然想起，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做那個關於故園的夢了。
低下頭，看了看自己上這簡潔的漢裝，了已經能練綰起的漢家髮髻，心中那個模糊的期許，漸漸變得清晰起來——
這孩子，將不必經歷曾經歷的那些恐懼、茫然與絕，他將屬於這片新生的土地，擁有一個或許安穩、或許平凡的，但至是“他”自己的明天。
這些微弱的、零星的、幾乎難以捕捉的希之，與那無不在的痛苦、麻木、恐懼、絕織在一起，如同明與黑暗的線，共同編織出這個時代最真實、也最複雜的底——那不是純粹的黑暗，也不是純粹的明，而是兩者之間無休止的、令人心碎又令人戰慄的糾纏與撕扯。
一個嶄新的、以華夏之名重新定義和塑造的“東海之州”，正在這充滿了無盡痛苦與不公、卻也夾雜著些許對新生微弱希的最初陣痛中，艱難地、卻不可逆轉地，孕育著它的第一聲啼哭。
這啼哭，或許混雜著，或許帶著母撕裂般的劇痛，或許伴隨著無數逝者的嘆息與未亡人的眼淚，但它的聲調，它的韻律，它的每一個音節，註定將是漢語的，是華夏的，是大明的。
這，便是《定倭詔》最核心、最本的目標——不是征服土地，而是征服靈魂；不是統治人口，而是重塑民族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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