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邊說，一邊觀察柳如煙的反應。
果然，聽到 “破鐵鍋” 三個字，柳如煙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眼底閃過一疑，似乎沒想到這個 “於軒” 會鄙到這種地步。
可很快就恢復瞭如常的溫婉，往前湊了半步，聲音得更低，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於校尉倒真是…… 勤儉。只是不知校尉是哪裡人士？聽口音，倒不像是邊關本地人。”
來了！於軒握著劍柄的手了，指節泛白。這才是柳如煙真正的目的 —— 試探他的出。
他早就編好了說辭，此刻故意出茫然的神，眉頭皺得的，像是在努力回憶：“末將爹孃死得早，從小在邊境流浪，跟個老獵戶長大的。老獵戶沒文化，也沒告訴俺是哪的人，只教俺箭、打獵。後來老獵戶沒了，俺走投無路，就投了軍，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，哪還管得了出？”
他說得真意切，甚至故意紅了眼眶，像個想起傷心事的糙漢子。老鐵在一旁聽著，也配合著嘆了口氣，小聲幫腔：“俺頭兒不容易，在邊境吃了不苦，能活到現在，全靠命！”
柳如煙盯著於軒的眼睛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。可於軒的眼神太過坦，帶著點迷茫，又帶著點委屈，完全是個沒讀過書、不懂朝堂彎彎繞的人模樣。
沉默了片刻，突然話鋒一轉，聲音輕得像耳語：“哦？是嗎？妾倒想起一位故人，先帝在位時，有位姬軒皇子，年紀與校尉相仿，眉眼間…… 倒與校尉有幾分相似呢。”
“轟隆” 一聲，於軒只覺得腦子裡像炸了個響雷，瞬間衝上頭頂。姬軒，這兩個字像針一樣，狠狠紮在他的心上。他能清晰地到，原主的緒在劇烈翻湧，憤怒、恐懼、委屈，幾乎要衝破他的控制。
他的指尖開始發抖，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柳如煙還在盯著他，眼神里的溫和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探究，像在觀察一隻獵：“那位姬軒皇子，小時候也喜歡跟在妾後，妾‘如煙姐姐’呢。可惜啊，先帝駕崩後，他就不知所蹤了，有人說他死了，也有人說他逃去了民間…… 於校尉，你說，他會不會還活著呢？”
於軒強迫自己低下頭，避開的目，故意讓聲音帶著點慌：“皇、皇子？姬軒？末將沒讀過書，聽不懂這些貴人的名字。夫人要是沒啥事，末將還得去給伯爺拜壽，就先告退了！”
他怕再待下去，自己會控制不住緒，暴破綻。說完，不等柳如煙反應，他拽著老鐵的胳膊，轉就走。
他的腳步走得太急，差點撞到旁邊端茶的侍，茶盞裡的茶水灑了他一袖子，他卻顧不上，只是頭也不回地往湖心亭的方向走。那裡人多，柳如煙總不至於在眾人面前繼續追問。
他有些破防，一點不像訓練有素的特種兵。
老鐵被他拽著走，一邊走一邊小聲問：“頭兒，那人咋回事？為啥問您是不是皇子？您跟皇子長得像嗎？俺咋沒看出來？”
於軒沒說話，只是攥著老鐵的手更了。他能覺到，背後有一道冰冷的目，一直追著他，像毒蛇的信子，讓他渾不自在。他知道，柳如煙肯定沒相信他的說辭，這場試探，只是個開始。
柳如煙站在原地，看著於軒倉促離去的背影，眼底的疑漸漸變冷。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碎髮，指尖劃過腰間的纏枝蓮玉佩，心裡滿是疑慮。
這個於軒，眉眼確實像極了當年的姬軒，尤其是那雙眼睛，憤怒時的眼神，與記憶里月臺上的小皇子一模一樣。可他的言行舉止，又鄙得像個真正的邊境漢子，不像是裝出來的。
“難道真的只是巧合？” 低聲自語，又搖了搖頭。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？一個與姬軒長得相似的人，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京城，還得罪了與攝政王有關的人，太可疑了。
轉對後的侍青竹使了個眼，聲音得極低：“去查查這個於軒的底細，尤其是他投軍前的經歷。從老獵戶到參軍，每一步都要查清楚，不能放過任何細節。我總覺得，他沒那麼簡單。”
青竹點點頭，躬退下，很快消失在人群裡。
柳如煙重新揚起溫婉的笑容，轉回到貴婦們中間，彷彿剛才的曲從未發生過。可只有自己知道，的心已經提了起來。
如果於軒真的是當年的姬軒，那他回來，絕不僅僅是為了做個小小的校尉，而是為了復仇。到時候，和攝政王，都要遭殃。
另一邊，於軒拽著老鐵走到湖心亭旁，才鬆開手。他靠在亭柱上，大口著氣，後背的服已經被冷汗浸溼，在上，涼得他打了個寒。
“頭兒，您到底咋了？” 老鐵看著他蒼白的臉，急得直跺腳，“是不是那人欺負您了？俺去跟理論去！”
“別去！” 於軒趕拉住他，搖了搖頭，“沒欺負我，只是問了些家常話。” 他不想讓老鐵知道太多。柳如煙太危險，知道得越多，越容易出事。
老鐵雖然憨厚，卻也看出他不想多說，只好點點頭：“那您要是不舒服，咱們就先走吧，這壽宴沒啥意思，還不如回營裡吃俺煮的糙米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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