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,許刺寧腦海中關於父母的那團迷霧,彷彿被一陣疾風驟然吹散。
他終於記起了眼前這個婦人——正是自己的娘。
曾經失憶,九死一生,忘記了來時路。如今兜兜轉轉,他又找到了來時路,找到了家,也找到了。
所有在心底的緒在這一瞬間決堤,許刺寧也淚流滿面。
他抱著孃親——這個世上最疼他的人。
許刺寧聲音哽咽道:““娘……是貓兒不好,是貓兒不孝。本該早些回來的,但是出了些事……”
站在門口的掌櫃早已被這一幕看得熱淚盈眶。
他抬手抹著眼角淚花,道:“二爺……你一進店,我心裡就高興不得了。可你沒認我,我也不知出了什麼狀況,所以不敢貿然相認。我天天守著那間茶葉鋪子,就是在等你回來。”
原來,這名掌櫃名鄭晏,是許家的親信。
當年許父讓他在城中開設茶葉鋪,表面做生意,實則暗中負責聯絡二爺。
雲小天站在一旁,目睹這一切,只覺腦子徹底不夠用了。
他愣愣地站著,微張,心中反覆翻湧著——下人?他孃的這是將軍夫人啊!貓哥……竟然是將軍府二公子?他爹,居然是統領南境的大將軍許崇!
雲小天原本還很同老許,但是如今卻是羨慕嫉妒吶。
想到自己,父親是一個市井騙子,而且還好賭。自己年時,將他輸給了自己師傅。從此命途漂泊、顛沛流離……雲小天心裡一酸,忽然覺得,原來最可憐的人,是自己。
於是雲副帥便蹲在地上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泣起來。
外人看去,還以為他是被這對母子重逢的場面得落了淚。其實雲副帥是哭自己多舛的命運。
許刺寧此刻緩緩轉過頭,看向鄭晏。這一刻,他也徹底記起了這位許家的忠心親信。
許刺寧道:鄭叔叔,我當時不是不認你,只是……一言難盡。而你沒有當場相認,是對的。”
直到此時,許刺寧徹底記起了一切。他也明白了,為何一切都要做得如此秘。
原來,當年方老先生尋到許刺寧後,曾對許父母直言:這孩子若放在場、商場,未必能大;但是放在江湖中,卻是天縱奇才,註定名天下。
許父母商議之後,最終決定,讓兒子和方老先生學武。
由於開始許刺寧太小,不宜離家,所以就找了一清靜院子,讓方老先生教他。為了不引人注意,許父對外宣稱,次子弱多病,需名醫長期調養,不能打擾。
後來,許刺寧大了一些,方老先生帶著他遠赴崑崙修煉。許父又依照方老先生囑咐,刻意放出風聲,說二爺紈絝,四遊玩,鮮回府。
而這一切出發點,是保護許家人。
因為江湖太兇險,也太腥。
方老先生見過太多刀劍影、生死反噬,他完全可以預見到,日後許刺寧一旦在江湖中崛起,必將樹敵無數,包括極為可怕的對手。
而那些敵人,向來無所不用其極的。
為了不讓江湖紛爭牽連許家,為了保全府中上下的安穩,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,將一切儘量遮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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