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輕看了他一眼,緩聲道:“還是有差距的,太平道在冀州的,扎得沒幽州深。如果這裡滿地都是虔誠信徒,關幾個俘虜也於大局無補。
我來遲了幾日,是因為中途收到幽州急報和首席的指示,不得不先調撥人手北上理那邊的爛攤子,這才耽擱了行程。”
徐晃連忙擺手:“不遲不遲,教導員來得正是時候!”
孫輕點了點頭,話鋒一轉:“首席有言,鹽山之戰,郭嘉同志居功至偉,是頭一份的大功。”
郭嘉連忙起,愧道:“不敢當,不敢當,慚愧……”
“但,”孫輕話鋒陡然收,目銳利如刀,“首席也說了,郭嘉同志此戰,犯了一個致命的錯。”
郭嘉垂首,沉聲道:“明白,是某自以為是,行事急躁,缺乏應有的政治敏度。”
孫輕卻搖了搖頭,一字一頓道:“首席說,你犯的錯,是不信任自己的同志。”
郭嘉猛地抬頭,滿臉錯愕:“啊?”
“你那些謀劃,若早拿出來與眾人商議,群策群力,何愁沒有周全的實施方案與善後對策?”孫輕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敲打在眾人心上,“若是石仲、張遼早收到總部的指示,若是你們前線各部能及時互通訊息,他們又豈會貿然與正本派結盟,加速如今幽州的局?”
郭嘉怔怔地站在原地,半晌說不出話來,臉上盡褪:“我……我當真沒想到這一層。”
一旁的徐晃也面愧,低聲道:“我也思慮不周。”
孫輕擺了擺手,將話題拉回眼前:“好在你們在鹽山的置還算得當——正本派拘在鹽山,楊柳派困在南皮城,雖有一些散兵遊勇逃民間,引發了小規模的宗教仇殺,但總算沒釀大禍。”
郭嘉連忙拭去額角的冷汗,急切問道:“那……首席有何指示?”
孫輕直脊背,清晰地傳達指令,條理分明:“第一,分析分化,區別對待。
首席說,這世上從沒有那麼多鐵桿的左派,也沒有那麼多死的右派,人數最多的永遠是搖擺不定的中間派。
這俘虜營的四五萬人,真正死心塌地的‘正本派’核心,撐死了也就四五千人,其餘的,不過是見風使舵的騎牆派——無非是覺得喊一句‘支援天樞使’,能換來優待,能活下去罷了。
我們要做的,就是把這兩撥人徹底分離開來。”
徐晃眼睛一亮,忍不住拍讚道:“好!這就是問題分析啊!”
“第二,針對中間派。”孫輕繼續道,“這群人本質上不信楊柳,也未必真信首席,不過是想活命罷了。
我們的態度必須鮮明——堅決反對任何宗教蠱,用人民軍的世界觀對他們開展集中教育改造。
後續按一般俘虜置:凡被裹挾參戰、並無劣跡的,待其家鄉解放後,遣返回鄉,由地方幹部組織他們參與恢復生產;
手上沾了、犯過過錯的,送去勞改造,以觀後效;
其中表現優異、思想覺悟達標的,可酌吸收進軍隊。”
徐晃連連點頭:“對對對,就該這麼辦!”
“至於那些核心的正本派信徒,也要分兩類理。”孫輕的目沉了沉,“世界觀能夠改造過來的,暫時單獨組建一個師,編第一軍序列,嚴加管束,再逐步開展長期教育,務必讓他們胎換骨,徹底摒棄宗教思想。”
徐晃心領神會,低聲道:“說白了,就是先把他們看了,沒徹底改造好之前,絕不能放出去禍地方。”
“沒錯。”孫輕頷首,語氣帶著幾分冷冽,“那些油鹽不進、世界觀改不過來的,也不必強求。好生教育一番,然後全部送到南面去——放他們去楊柳的地盤,在那邊繼續去跟楊柳派鬥。總之,一個都不能留在河北,禍害這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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