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雲抬手虛扶，沉聲道：“將軍深明大義，人民軍歡迎你！”
說罷便命人先將蛇山軍將士帶去營中安置。張闓轉頭喝令手下：“營之後，守軍規矩，一切聽憑吩咐，不得有半句廢話！”
眾將士諾諾連聲，言行舉止間竟十分恭順。
待安置妥當，張闓隨趙雲、徐庶了中軍帳，一五一十地陳明心跡：“某本是貧苦出，自盡豪強欺凌，對大賢良師解救蒼生之舉，向來心懷敬重。
可那楊柳等人，早已背離太平道初衷，只知爭權奪利，視百姓命如草芥！
唯有天樞使麾下，真正為窮苦人謀出路，末將早有投誠之心，只是苦無良機，才忍至今。”
趙雲與徐庶換了一個眼神，趙雲沉道：“我等二人，只掌軍事排程，至於陣營歸屬、理念奉行這些政務，不便置喙。後續自會有專人前來與將軍詳談。”
二人不敢把話說說——畢竟張遠肯定是不會打“天樞使”的旗幟的，若是貿然表態，恐引得這批降軍再生變故。
張闓何等機靈，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，當即懇切道：“將軍不必多慮！在下一介草民，也不懂得什麼大道理，此生唯有一個念頭——跟著明主，為天下窮苦人打一個朗朗乾坤！”
徐庶見狀，適時轉開話題，沉聲發問：“城如今是何形？”
張闓神一凜，正回道：“張燕那賊子，暴戾，在城中厲行鐵腕，但凡有半點異議之聲，盡皆殘酷鎮，城管控之嚴，已是滴水不！
可越是如此，城中軍民對他越是怨聲載道，若非忌憚黑山軍的兇威，怕是早就民變四起了！
還有兩件要事稟報：其一，楊柳已派使者邵城，傳下‘堅守待援’的軍令；其二，這邵與張燕之間，早已互相猜忌，貌合神離！”
“城中糧草與佈防如何？”徐庶接著追問。
“南皮乃張燕經營多年的老巢，城糧草堆積如山，足夠支撐數月！至於佈防……”張闓說著，徑直走到帳中沙盤前，將城各關卡、兵力部署一一說了出來。
趙雲頷首讚道：“將軍此番功勞不小，我定會為你請功！”
“功名利祿，於末將如浮雲！”張闓慨然道，“末將所求，不過是能隨軍效力，為百姓盡一份綿薄之力！若是能得見張首席一面，便此生無憾了！日後若有攻城之戰，只管調遣末將，萬死不辭！”
“將軍心意，我等必會轉達。”徐庶拱手應道。
待張闓退下歇息，徐庶才看向趙雲，沉聲直言：“此人巧舌如簧，不可輕信。”
趙雲著帳外，緩緩搖頭：“他雖不可信，卻也代表了當下許多黃巾軍將士的立場——在舊主與新勢之間搖擺不定。與其將他們推到對立面，不如先收麾下，再徐徐教化改造。”
而此刻的南皮城，張燕正焦灼地在府衙踱步，滿心都在揣測張闓夜襲的勝負。
從深夜等到天明，始終沒有半點訊息傳回。
殿眾將皆默然，心中都已認定：蛇山軍怕是全軍覆沒了。
邵慨然一嘆，喟聲道：“張闓，真乃忠義之士也！”
說罷，悄悄抬眼覷了覷張燕的神。
張燕心頭五味雜陳，只長嘆一聲，滿面愧：“是我對不住他。”
誰也未曾料到，翌日清晨，當城門守軍登上城樓瞭時，竟遠遠見——城外人民軍陣前，張闓正昂首立於趙雲側，神倨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