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孫堅舊部的大力支援,樊稠便一舉擊潰了下邳的黃巾軍。一面繡著“樊”字的大旗在下邳城頭升起。
他轉向賈詡問計:“先生,下一步該當如何?”
賈詡捻著鬍鬚,緩緩開口:“當兩路並行——一面揮師北進,蠶食黃巾餘部的地盤,收納流民以壯聲勢;一面遣使趕赴豫章,向漢室哭訴求援,索要兵甲糧草,務必將‘忠臣討逆’的旗號,立得再穩再牢。”
樊稠眉頭鎖:“若楊柳率黃巾主力回援,我軍豈不腹背敵?”
“該談便談,該退便退。”賈詡抬眸,說道,“世之中,進退從來都審時度勢,權衡利弊。”
樊稠仍有顧慮,結滾了兩下:“那漢室那邊,又該如何代?他們若追責,我等豈不是落得個‘通賊’的罪名?”
賈詡忽然低笑一聲,反問:“主公以為,偏安豫章的漢室,還會源源不斷地給我們送糧送兵嗎?”
“自然不會。”樊稠口而出,隨即反應過來,“他們不過是想借我之手,消耗黃巾實力罷了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賈詡的聲音冷了幾分,“利弊是相互轉化的。他們不給糧草,是他們先薄待我等,以後有機會便以此為藉口,反手咬上一口,師出有名。”
“如此一來,豈不是四面樹敵?”樊稠的聲音裡出幾分焦躁。
“樹敵?”賈詡掃過帳外那些各懷心思的部將——孫堅舊部念著故主,新降士卒想著活命,沒有一人真心歸附,語氣更添譏誚,“主公何曾有過真正的盟友?眼下的上策,是左右逢源,兩頭漁利,悄悄壯大羽翼。待到我軍兵強馬壯,旁人自然不敢輕視,只能爭相拉攏。”
樊稠恍然大悟,猛地一拍大:“是這個道理!是這個道理啊!”
大軍一路北進,馬蹄踏碎了泰山郡的霜,兵鋒所指之,黃巾風披靡。
可當先鋒探馬回報“楊柳主力已折返,列陣於三十里外”時,樊稠半點猶豫都沒有,當即鳴金收兵,全軍後撤。
楊柳看著樊稠大軍倉皇退去的背影,角勾起一抹不屑。
只當樊稠是怯戰,當即揮師追擊,卻不想,大軍剛踏一片山谷,便聽見兩側山頭鼓聲大作——滾石擂木如暴雨傾瀉,箭矢遮天蔽日。
一場廝殺下來,黃巾雖未傷筋骨,卻也折了百餘銳。
這一記悶,徹底打醒了楊柳。
勒住馬韁,著山谷中散落的旌旗,忽然想起嚴政臨行前的告誡,字字句句猶在耳畔:“曹、劉備、黃忠、文聘、樊稠這幾路諸侯,唯有曹、劉二人是死敵,定會與我黃巾死戰到底。
黃忠、文聘麾下多是世家子弟,戰與不戰,由不得他們做主,要看背後士族的臉。
至於樊稠,不過是棵牆頭草,一心只求左右逢源。若不能速勝,不如以利之。”
楊柳原本半信半疑,此刻卻不敢再有半分遲疑,立刻遣心腹使者,攜厚禮前去議和。
不出嚴政所料,先前百般推的樊稠,此番竟格外好說話。
他端坐於中軍帳,靜聽使者陳詞,指尖有節奏地輕叩案几。半晌,才慢悠悠地丟擲條件:“貴軍需賠付十萬石糧草,割讓下邳郡予我軍。我軍攻佔的其餘城池土地,盡數歸還,再與貴軍締結盟約,永世互不侵犯。”
寥寥數語,便將一場戰的勝果,穩穩攥了囊中。
黃巾與樊稠罷兵言和的訊息,很快傳到了豫章朝堂。
殿頓時一片譁然,大臣們面面相覷,隨即互相指責推諉。
有人拍著玉笏痛罵:“都是你等識人不清!白白給樊稠送去十萬石糧草,養出了一頭白眼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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