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兒的眼眶“唰”地紅了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砸在青石板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“我娘……去年就走了。”
的聲音哽咽著,像被什麼堵住了嚨,“臨走前說,讓我來找百草堂的陳伯,說您會懂我……”
“走了……走了啊……”
老者喃喃重複著,突然捂住臉,肩膀劇烈地聳起來。
他哭得像個孩子,抑了幾十年的哭聲悶在腔裡,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,聽得人心頭髮,酸得直氣。
張浩站在旁邊,默默地遞過塊手帕,眼神里滿是不忍。
哭了許久,老者才漸漸平復下來,他抹了把臉,出滿是皺紋的額頭,啞著嗓子說:“你娘當年總說,靈兒的眼睛像秋水,將來一定是個心善的姑娘……
果然沒說錯。”
他轉走到櫃檯後,蹲下,在最底下的櫃子裡索了半天,拖出個積滿灰塵的木箱子。
箱子是鐵木做的,邊角已經磨得發亮,上面的銅鎖鏽得不樣子,一拉就開了。
“吱啦——”
箱子開啟的瞬間,一塵封的氣息湧了出來,混著淡淡的藥香。
裡面靜靜躺著幾樣東西:一柄斷劍,劍只剩半截,斷口參差不齊,佈滿了鏽跡,可蘇靈兒一眼就認出,劍柄上那“遠山”二字,是爹親手刻的;
幾瓶用陶土封著的丹藥,瓶口的封泥上,還留著孃的指印;
還有塊褐的腰牌,骨做的,上面用篆刻著“天元”二字,正是爹當年的宗門腰牌。
“你爹當年把這些給我,說若有一天你來找我,就把這個給你。”
老者拿起那柄斷劍,雙手捧著遞過來,“他說,靈兒要是遇到難,看到這劍,就想想天元劍宗的骨氣。”
蘇靈兒接過斷劍,指尖到冰冷的劍,突然想起爹被抓那天,也是這樣握著劍,說要護著宗門,護著娘和。
眼淚又止不住地湧出來,砸在劍上,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“你爹是條漢子。”老者看著,眼神里滿是敬佩,“當年宗門遭難,他本可以走的,卻留下來斷後,說要給孩子們留條活路……”
“我娘說,爹是英雄。”
蘇靈兒哽咽著,把斷劍抱在懷裡,像是抱住了爹最後的溫度。
老者又拿起那塊腰牌,挲著上面的“天元”二字:“你娘也是好樣的,帶著我們這些老弱病殘逃出來,自己卻……”
他沒再說下去,可眼裡的淚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張浩看著這一幕,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,悶得發慌。
他突然明白,蘇靈兒一直找的,從來不是什麼藥醫,而是一份屬於爹孃的念想,一份支撐著走下去的勇氣。
夕過窗欞,照進鋪子裡,把老者、蘇靈兒和那些舊都染了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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