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夫人出現了。
依舊是一縞素,在侍的簇擁下,步履沉穩地走到眾人面前。
的目平靜地掃過這些曾經與共一個丈夫、份各異、心思也各異的子們——
有豔不再、眼神麻木的杜夫人。
有清冷依舊、彷彿置事外的尹夫人。
有溫和、此刻滿面憂懼的秦夫人。
更有眾多連封號都沒有、只是默默無聞地存在於這深宮之中的婢妾與歌伎。
人群中響起低低抑的啜泣聲。
卞夫人抬起手,示意眾人安靜。
“先王令在此。”手中捧著一卷帛書,正是親自記錄、整理的曹《令》。
“先王仁厚,顧念舊,於後之事,已有明確安排。”
開始逐條宣讀令容。
當讀到“吾婢妾與伎人皆勤苦,使著銅雀臺,善待之。於臺堂上安六尺床,施繐帳,朝晡上脯糒之屬,月旦十五日,自朝至午,輒向帳中作伎樂。汝等時時登銅雀臺,吾西陵墓田”時,臺下眾人,尤其是那些份低微、本以為會殉葬或被遣散、命運堪憂的婢妾伎人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先王不僅給了們活路,還給了們一個安立命之所,甚至要求後人繼續供養、善待們!
一時間,激的哭聲此起彼伏,許多人跪倒在地,朝著銅雀臺靈柩的方向叩首不止。
卞夫人平靜地看著這一切,繼續宣讀:“……餘香可分與諸夫人,不命祭。諸舍中無所為,可學作組履賣也。”
命人抬出早已準備好的、曹生前留下的各種名貴香料,按照命,公平地分賜給杜夫人、尹夫人、秦夫人等有封號的夫人。
並明確告知,按照先王意願,們不必守制祭祀,若在宮中無所事事,甚至可以學習編織鞋履,出售以自娛或補。
杜夫人捧著那盒價值不菲的香料,神複雜,有激,也有一種是人非的悵惘。
尹夫人則只是微微一禮,神依舊疏離,彷彿接的不過是一件尋常件。
秦夫人等人則是激涕零。
最後,對於那些要求將、綬帶分類收藏的瑣碎指令,卞夫人也一一吩咐下去,嚴格執行,毫不懈怠。
“分香賣履”,這原本帶有幾分悲涼與無奈彩的典故,在卞夫人手中,卻被賦予了截然不同的意義。
它不再僅僅是曹個人的流,更了卞夫人穩定後宮、彰顯新朝(魏國)仁德、並以此收攬人心的高明政治手段。
過不折不扣地執行這份充滿人味的令,向所有人展示了曹丕(和自己)對先王意志的尊重與孝道,安了數量龐大的先王眷,避免了因權力更迭可能引發的後宮盪,也將可能存在的怨懟與不安,消弭於無形。
此舉,不僅贏得了宮的穩定,更在朝野上下,為曹丕樹立了“恪守孝道、仁厚念舊”的賢明形象,極大地鞏固了其統治的合法。
理完宮事宜,卞夫人又將目投向了更遠。
深知,僅靠分香賣履的仁德,不足以震懾所有的野心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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