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日下午,孫堅戰死鷹愁澗的訊息,如同晴天霹靂,震了整個南戰場。
宛城,袁大營。
“孫堅……死了?”袁接到戰報,先是一愣,隨即暴怒,“廢!黃祖那般庸才,也能殺孫文臺?定是劉表老兒使詐!”
閆象接過戰報細看,面凝重:“主公,孫堅之死,於我軍士氣打擊極大。且其部殘兵,現由孫策、程普統領,退守博坡,軍心不穩。劉表必乘勝追擊。”
李聲道:“孫堅已死,其部已無主孤軍。主公可速派張勳前往‘接管’,收編其部。那孫策年,程普、黃蓋皆老邁,翻不起浪花。”
袁眼珠一轉:“不錯!孫堅那些江東老兵,皆是銳。傳令張勳,速率一萬兵馬前往博坡,以‘協防’為名,收編孫堅餘部!若有不服……”他眼中寒一閃,“便以軍法論!”
“那孫堅如何置?”袁胤問。
“厚葬!以大將之禮!”袁擺手,“做給活人看,以示仁德。”
新野,劉表大營。
捷報傳來,劉表掌大笑:“好!好!黃祖此戰當為頭功!孫堅一死,袁如斷一臂!”
蒯越卻道:“主公,孫堅雖死,其部猶存。且袁主力已近,大戰在即。當速令黃祖、蔡瑁、張允各軍靠攏,以防袁報復。”
“此外,”蒯良補充,“孫堅被奪回,其子孫策逃。此子勇烈不下其父,且懷殺父之仇,日後必為大患。當尋機除之。”
劉表點頭:“傳令黃祖,整軍備戰。另,多派細作,散佈訊息:就說孫堅之死,乃袁嫉賢妒能,故意令其孤軍深所致。我要讓孫堅舊部,恨袁骨!”
博坡,殘軍大營。
白幡高懸,哀聲遍野。
中軍帳,孫堅置於木板之上,洗淨汙,換上乾淨戰袍。周箭創佈,慘不忍睹。
孫策跪在前,已哭至無聲。程普、黃蓋、韓當三將立於兩側,皆甲冑染,面悲憤。
“將軍,”程普啞聲道,“主公已去,當務之急,是穩住軍心,籌劃後路。袁已派張勳率兵前來,名曰協防,實為吞併。我軍該如何應對?”
孫策緩緩抬頭,雙眼紅腫,但眸中已燃起冰冷的火焰。
“父親志未酬,大仇未報。”他一字一頓,“袁刻薄,劉表詐,皆非託之所。程叔、黃叔、韓叔,你們可願隨我,另尋明主,以圖復仇?”
三將對視,齊齊單膝跪地:“願隨將軍,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!”
“好。”孫策握拳頭,“父親生前,與雲夢澤朱侯爺有舊,公瑾(周瑜)亦在彼。我率部投奔,借兵復仇。只是袁大軍將至,如何……”
黃蓋沉聲道:“張勳即率大軍趕到,劉表部殺害了主公,更為奪回南郡和取得傳國玉璽,必定要與張勳做過一場。末將有一計:可假意歸順張勳,但以我軍此戰傷亡慘重、士氣低迷為由,請求留至後軍休整,暫不出戰。待張勳與劉表主力對上,雙方戰作一團、無暇他顧之際,我等便突襲後軍輜重營,奪其糧草馬匹,急速東進,穿越桐柏山餘脈,直投雲夢澤!”
程普聞言,思索片刻,點頭道:“此計可行。張勳此來,名為協防,實為吞併,必急於與前方的劉表軍戰以立威,對我等敗軍未必嚴防。屆時前營戰事正酣,後營空虛,正是良機。”
孫策跪在父親前,雙拳握,指甲深陷掌心,滲出。他心中憤懣如烈火焚燒——父親骨未寒,袁便急不可耐地派人來奪兵權,其涼薄寡恩,令人心寒。然而,環視帳中殘存的將士,人人帶傷,面悲慼與疲憊,再想想外面即將境的張勳大軍……形勢比人強。
他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,將翻騰的恨意與屈辱強行下。再睜開時,那雙年輕的眼眸裡,悲傷未褪,卻多了一層冰冷的決斷。
“便依黃叔之計。”孫策聲音嘶啞,卻異常清晰,“袁、劉表、黃祖……此仇不報,我孫伯符誓不為人!”
他轉向程普、黃蓋、韓當:“諸位叔父,煩請即刻整傷部伍,收斂悲聲,做出聽候整編的姿態。一切……待機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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