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前設施“阿特拉斯-7號前哨”那扇塵封大門旁備用介面的微弱閃爍，如同黑暗中病患的一次無意識痙攣，稍縱即逝，未在監控畫面上留下任何可辨識的異常。
但在地下指揮中心，專門盯著這片區域的王爾團隊，卻捕捉到了資料流中一個極其短暫、幾乎淹沒在背景噪音中的“心跳”——一次非預期的、極低功耗的自檢訊號脈衝。
“它醒了……或者說，某個更深層的東西，因為之前的能量擾和我們的持續訪問嘗試，被激活了最低限度的後臺程序。”王爾盯著螢幕上那轉瞬即逝的波形，聲音帶著抑的激，“雖然我們只有‘最低觀察許可權’，但它開始‘觀察’我們了，或者說，開始理來自我們介面的訪問請求了。這可能會帶來風險，也可能……帶來機會。”
輝霜冽對此保持謹慎：“風險是什麼？機會又在哪裡？”
“風險在於，一旦這個設施判定我們的存在或行為構威脅，哪怕是以最低許可權標準，都可能發更高級別的防或自毀協議，其後果可能比監聽站的能量脈衝更嚴重、更不可預測。”王爾推了推眼鏡，“機會在於，一個‘活躍’的系統，哪怕是極低限度的活躍，也可能遵循其預設的邏輯，對我們‘合規’的請求做出更多回應。比如，釋放一些非核心的日誌摘要、基礎結構圖，甚至……開放某些無關要的公共資料庫瀏覽許可權。我們需要像考古學家清理文上的泥土一樣，極其耐心和小心地‘拭’這個介面。”
他調出從介面中緩慢“滴”出的新資料碎片。這些碎片比之前更加連貫一些，雖然仍是殘破的，但已經能拼湊出一些模糊的圖景：
· 設施代號確認：阿特拉斯聯合第7號綜合研究前哨（Atlas Colex-7）。
· 主要功能：深層次地質/能量場研究、極端環境生命支援系統測試、維度基礎理論驗證（此項標註為“高度理論化，未進實質實驗階段”）。
· 最後記錄日期：在大災變發生前約17個月。最後一條狀態日誌顯示：“‘帷幕’觀測專案進第3階段靜默期。所有非核心人員已撤離。設施轉全自低功耗維持模式。預計維持時間：未知。等待‘啟明星’協議啟用。”
· 此外，還有一些零散的工程圖紙片段，顯示該設施的結構遠比地表部分複雜，存在多個向下延的深層，標記著“樣本庫”、“共振腔”、“原初隔離區”等令人不安的名稱。
“‘帷幕’？‘啟明星’？”凱衛爾皺眉，“這些代號聽起來就不簡單。‘維度基礎理論驗證’……難道舊世界的人類，在災難前就已經在某些……忌的領域？”
“這個世界的‘綜漫’屬，源或許比我們想的更深。”輝霜冽沉思，“這個設施可能是一個鑰匙孔，過它，我們或許能窺見這個世界扭曲的冰山一角。但鑰匙本，可能非常危險。王爾，繼續以最低限度的‘觀察者’份與設施互，優先獲取其結構藍圖（哪怕是部分的）、能源分佈圖、以及關於那些‘深層區域’的任何描述資訊。避免任何涉及研究資料、樣本狀態或‘協議’核心的容。我們的目標是瞭解潛在的風險和資源，不是喚醒沉睡的惡魔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爾點頭，“我會像對待一顆未彈一樣對待它。”
……
就在王爾團隊小心翼翼地與沉睡的巨人進行“無聲對話”時，來自復興要塞的“窒息”計劃，開始顯出其猙獰的一角。
最先察覺到異常的，是負責城市生態和農業的老陳。他急匆匆地找到輝霜冽，臉發白：“指揮，不好了！西面和南面靠近封鎖線的幾個外圍試驗田，還有我們設定在荒野的幾個小型氣象和土壤監測站，傳回的資料不對勁！作的生長速度在過去一週明顯減緩，葉片出現不明原因的萎蔫和斑點。土壤分分析顯示，某種未知的惰化合含量在緩步升高，正在改變土壤的酸鹼平衡和微生活。空氣中的塵分也變了，多了一些……難以形容的、微小的、似乎有微弱生抑制的顆粒。”
幾乎同時，凱衛爾也帶來了更令人不安的報告：“我們的偵察兵和無人機發現，復興要塞在距離我們防線約三十到五十公里的幾個特定上風向區域，秘部署了一些奇怪的裝置。它們偽裝氣象站或地質勘探裝置，但我們捕捉到它們定期釋放出極其微弱的、特定頻段的聲波或電磁訊號。此外，我們的遠端水源監測點（取自地下深層和數保護的地表徑流）的水質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異常變化，某些重金屬和有機化合含量有無法解釋的微量提升。”
“他們不是在封鎖，是在‘下毒’。”輝霜冽臉冰冷，“改變我們周邊的土壤、空氣和水源，用緩慢而蔽的方式，破壞我們的農業生產基礎，毒化我們的生存環境，引發慢疾病，最終從部瓦解我們。這就是‘窒息’——讓我們賴以生存的‘空氣’變得有毒。”
“媽的！這幫雜種！”卡吶利怒罵，“正面打不贏就來這種招！咱們的淨化裝置能理嗎？”
王爾立刻調出相關資料，臉難看：“我們的水淨化系統主要是應對戰後的生和化學汙染，對這種新型的、緩慢滲的、針對改變環境基質的‘生態武’，效果有限，尤其是對大面積土壤和空氣的汙染，我們目前沒有有效的應對手段。長期下去，糧食減產甚至絕收、水源質量下降、市民健康損……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不能讓他們繼續下去！”輝霜冽斬釘截鐵，“凱衛爾，立刻組織銳小隊，攜帶高炸藥和燃燒彈，突襲摧毀那幾個已發現的‘下毒’裝置。行要快，要狠，要讓他們知道，這種手段只會招致我們更猛烈的報復。同時，加強所有水源和重點農田的理防護與監測頻率。”
“王爾，你的實驗室立刻轉向！立‘生態反制’應急小組。分析他們可能使用的化合和傳播機制，儘快研製簡易的土壤改良劑、空氣過濾新增劑和水源淨化補充方案。哪怕只能緩解，也必須爭取時間。”
“老陳，啟應急預案。汙染的試驗田立刻休耕，未影響的區域加強保護。糧食儲備重新核算，制定更嚴格的配給方案。通知醫療部門，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、與新型汙染相關的疾病。”
命令迅速傳達，柏淋市再次進應對危機狀態。然而，所有人都清楚，摧毀幾個裝置容易，但要治這種瀰漫在環境中的、緩慢生效的毒害，難如登天。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、關乎生存基的戰爭。
……
就在柏淋市忙於應對“窒息”威脅時，那個一次通訊頻率，再次收到了來自“黑旗”的、更加簡短的訊號。這一次，沒有任何加文字，只有一組地理座標和一個時間標記。
座標指向復興要塞東部防線後方一個看似普通的小型倉儲區。時間標記是三天後的一個特定時段。
凱衛爾立刻調集所有關於該區域的報進行分析。“表面上看，這是一個儲存建築材料和備用零件的普通後勤節點，防等級不高。但結合我們之前提供的一些零散報和‘黑旗’可能的關注點……等等，這裡的能量消耗記錄，與它表面上儲存的資規模不符，有輕微的異常。地下可能有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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