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：06天02小時48分。
第一滴冰冷的雨水落在輝霜冽額頭上時，他正在指揮中心的全息沙盤前計算著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數字。
沙盤上，代表外層防線的藍帶正在被從三個方向湧來的紅水、扭曲。北側主力點，剛剛被擊毀的“山丘巨像”殘骸還冒著濃煙，但更多的巨型變異正在深緩緩站起。東側，刃魔群已經徹底撕開了三道鐵網障礙，正在有組織地破壞反坦克壕的邊緣結構。西側況稍好，但普通喪的度已達到每平方米兩個單位——它們正用最原始的方式，用填平壕，用數量淹沒陷阱。
“彈藥儲備：高彈百分之二十二，穿甲彈百分之十八，機槍彈百分之三十四。”後勤的聲音乾地彙報，“炮兵營半數火炮需要更換炮管或急維修，可立即投持續擊的只剩六門。防空武彈藥耗盡百分之九十五，已轉為近程防模式。”
“人員傷亡？”輝霜冽沒有抬頭。
“陣亡確認一百八十七人，重傷無法作戰兩百零九人，輕傷仍在陣地者……約四百人。”醫療總長的聲音帶著抑的抖，“我們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野戰醫療包，漿庫存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
輝霜冽的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敲擊，調出防線的即時結構應力圖。代表防工事完整度的綠區域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黃、橙，數幾已變刺眼的紅——那是被刃魔重點破壞或喪堆積超過承載極限的區域。
“外層防線還能支撐多久？”他問防指揮老趙。
老趙盯著螢幕，結滾了幾下：“按現在的力……最多三小時。但如果再出現一隻‘山丘巨像’級別的單位，或者‘噬音妖’叢集加地面攻擊，崩潰時間會短到一小時以。”
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。只有通訊頻道里傳來的、前線陣地的嘶吼和炸聲，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三小時。
六天倒計時才剛剛過去不到四分之一，外層防線就要失守了。而後面還有更堅固但也更寶貴的中層防線、層防線、以及整座城市。
“不能這樣耗下去。”輝霜冽終於抬起頭，眼睛裡佈滿，但眼神銳利得像淬火的刀，“我們在正面和拼消耗，永遠拼不過。它們有兩百萬，我們只有三千七百能戰鬥的人。必須改變戰。”
“怎麼改？”老趙問。
輝霜冽的手在沙盤上劃出一道弧線，從防線側翼延出去，切的縱深：“從側面打。的主力集中在正面衝擊防線的區域，側翼相對薄弱。如果我們組織一支快速突擊部隊，從東側或西側突部，進行縱深穿，可以打它們的推進節奏，吸引一部分力轉向，為防線爭取重組和修復的時間。”
“穿？”陳序的聲音從復興要塞的通訊頻道傳來，“理論上可行。但突擊部隊需要極強的機和火力，而且一旦深，很可能被包圍、切斷後路。這基本上是一次自殺式任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輝霜冽平靜地說，“所以這支部隊，‘敢死隊’。”
這個詞讓指揮中心再次陷沉默。自殺式任務，在軍事語中意味著生還機率低於百分之十的任務。而在眼前的況下，這個機率可能還要再降一個數量級。
“需要多人？”老趙沉聲問。
“一個加強坦克連的規模。”輝霜冽調出可用的裝甲部隊清單，“三十輛主戰坦克，全部配裝‘鐵氈’反應裝甲，攜帶雙倍基數的彈藥。配備五輛‘牛頭人’混改坦克作為火力核心，再加一個連的裝甲步兵提供近距離掩護。”
“三十輛坦克……”老趙快速心算，“這是我們能用的、狀態最好的坦克總數的一半。如果這支部隊損失掉，我們的機反擊力量就折損過半。”
“如果防線崩潰，那些坦克停在掩裡也只是活靶子。”輝霜冽的聲音冷酷而理，“與其等它們被喪淹沒，不如讓它們在還有戰鬥力的時候，主出擊，創造價值。”
“誰來指揮？”凱衛爾的聲音從狙擊陣地傳來，他一直在監聽指揮頻道的討論。
輝霜冽沉默了幾秒。指揮中心裡，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他上。敢死隊的指揮，不僅需要高超的戰素養和勇氣，更需要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——因為他帶領的，是一群註定有去無回的人。
“我去。”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切頻道。
是卡吶利。
他從維修站的臨時通訊點傳來的聲音裡，還帶著劇烈的息和抑的痛哼——他的坦克在剛才對抗巨像時被腐蝕濺，雖然本人僥倖只了輕傷（灼傷和衝擊傷），但車組員有一人重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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