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那天,洛陽來了個年輕人》第37章 焚城西去(1)

作者:老公的無能·6個月前

命令如山,火把如林。

隨著董旻一聲令下,早已按捺不住的西涼軍卒如同潰堤的蟻群,獰笑著四散衝的大街小巷。

他們不再是軍人,而是化縱火的妖魔,將手中的火把肆意投向那些雕樑畫棟的亭臺樓閣,投向堆積如山的糧草資,投向一切無法帶走、或不願帶走的繁華。

頃刻間,火頭四起。

先是一縷黑煙,隨即騰起赤紅的火舌,貪婪地舐著木質的結構,發出噼啪的響。

火借風勢,風助火威,不過盞茶功夫,偌大的城已多火海。

黑煙滾滾,遮天蔽日,將原本晴朗的天空染一種不祥的暗紅

熱浪撲面而來,夾雜著木材燃燒的焦糊味、帛焚燬的異香,以及…某種更深的、文明被焚燬時發出的無聲哀嚎。

宮闕、衙署、民宅、市集……百餘年京華壯麗,二百年帝都氣象,就在這沖天的烈焰中,劇烈地搐、崩塌,化為焦土與瓦礫。

鄧安勒馬駐足於那間曾傾注了他最初心的“鄧氏食肆”前。

店面不大,招牌甚至有些簡陋,但這裡曾是他在這陌生時代第一個安立命的據點,曾飄出過與這個時代格格不的香氣,也曾短暫地給予過他一虛假的安寧。

此刻,食肆門窗閉,裡面早已人去樓空,值錢的東西也已由李莽看管先行帶走。

它孤零零地立在開始混的街角,彷彿在等待最終的審判。

鄧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,沒有留,沒有悲慼,甚至連一都看不到。
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,目掃過那悉的門楣,然後,毫不猶豫地取過旁兵士遞來的火把,手臂一揚,準確地將其投向了屋頂的茅草。

轟!

乾燥的茅草遇火即燃,火苗迅速竄起,蔓延,很快便將整個食肆吞沒。

熾熱的火焰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跳躍,映照出的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
他轉過,不再看一眼那熊熊燃燒的,屬於他過去的一小部分痕跡。

“走。”他聲音低沉,對後的張清和程咬金說道。

張清沉默地點點頭,他是最早跟隨鄧安的,親眼見證了這個年如何從最初的惶掙扎,到如今不得不親手焚燬自己心的決絕。他理解這份沉默下抑的是何等驚濤駭浪。

平日裡咋咋呼呼、看似豪的程咬金,此刻也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鄧安的肩膀,銅鈴大的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嬉戲,只有一種沉鬱的理解。

他們都清楚,有些路,一旦踏上,便再難回頭,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過往和淋漓的鮮上。

鄧安翻上馬,加了驅逐百姓西行的洪流。

城百萬居民,在刀槍的威後大火的驅趕下,如同被驚擾的群,哭嚎著,推著,扶老攜,跌跌撞撞地向著西邊長安的方向湧去。

這是一條用恐懼和絕鋪就的遷徙之路。

場面混不堪。

大多數的西涼軍卒,早已將“軍紀”二字拋諸腦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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