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帶來的些許昏沉,在鄧安猛然的深呼吸幾下後,便消散了部分。
他推開房門,準備呼吸一口清晨的新鮮空氣,卻意外地發現院中站立著一個拔的影。
那人著常服,未披甲冑,形魁梧健碩,卻並不顯得笨重,反而有種獵豹般的悍。
他面容剛毅,線條分明,劍眉斜飛鬢,一雙虎目炯炯有神,此刻正靜靜著院中的老槐樹,似乎在沉思。
晨灑在他臉上,勾勒出清晰的廓,竟頗有幾分英武俊朗之氣。
正是昨日酒宴上與他擲骰豪飲的夏侯惇!
夏侯元讓?他怎麼這麼早來了?而且看樣子等了有一會兒了?
鄧安大為驚訝,瞬間清醒,連忙快步上前,拱手道:“元讓將軍!您這是……何時來的?怎不讓人通傳一聲?讓將軍久候,實在是安的罪過!”
夏侯惇聞聲轉過,臉上出一溫和的笑意,全無昨日校場上的凜冽殺氣,他擺手道。
“元逸不必多禮,是某一時興起,來得早了,不忍打擾你休息,便在此等候片刻。”
鄧安心中更是詫異,沒想到歷史上以剛烈勇猛著稱的夏侯惇,私下裡竟是如此守禮細心之人?
他連忙將夏侯惇請屋,吩咐人奉上熱湯。
坐下後,夏侯惇並未過多寒暄,直接道明瞭來意,神頗為誠懇:“元逸,某今日冒昧來訪,實是心中有,想向你請教。”
“將軍請講,安必定知無不言。”鄧安正道。
夏侯惇目灼灼地看著鄧安。
“其一,便是你那詩詞之道。
某雖一介武夫,亦知文章乃經國之大業。昨日席間雖未多談,但某早已拜讀你那《鄧安詩抄》,其中氣象格局,絕非尋常!
某實在好奇,你是如何構思,如何能寫出那般……那般直指人心、又蘊含至理的詩句?這其中,可有什麼竅門或規律?”
鄧安聞言,心中對夏侯惇的評價又高了一層。
不愧是歷史上‘雖在軍旅,親迎師業’的夏侯元讓,這份好學之心,難得!曾經兒時,這也是鄧安讀三國第一個崇拜的將領。
他收起了一些隨意,認真解釋道:
“元讓將軍過譽了。詩詞之道,在於真意切,有而發。至於格律技巧,倒也並非無跡可尋。”
他頓了頓,整理了一下過去現代學到的詩詞基礎知識。
“譬如這音韻平仄,如同軍中號令,自有其節度規律。平聲悠長舒緩,如穩坐中軍;
仄聲短促急迫,似奇兵突進。二者錯使用,便能形節奏韻律,使詩句讀來朗朗上口,富有音樂之。”
他隨手蘸著杯中水,在案几上寫下幾個簡單的字,講解起平仄的大致區分和基本的粘對規則。
夏侯惇聽得極其專注,時而蹙眉思索,時而恍然點頭,那認真的模樣,不像一個叱吒沙場的猛將,倒像個虛心求教的學子。
“原來如此!這平仄韻律,竟暗合兵法之奇正相生!”夏侯惇嘆道,“以往只覺好詩讀來順暢,卻不知其中還有這般道理!元逸一言,令某茅塞頓開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