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四年，臘月十八。
襄城頭積雪初融，冬難得臉，將長江水波映碎金。州牧府議事廳卻氣氛凝重，炭火噼啪聲中，幾封來自北方的書信在長案上攤開，墨跡已幹，字字千鈞。
鄧安裹著厚裘坐於主位，面比半月前稍好了些，但左腹傷口仍需小心將養。他手中著最新一封戰報，看了兩遍，才緩緩放下。
“曹與孫伯符在合對峙四月，大小十七戰，未分勝負。”他抬眼看向廳中諸謀士，“曹軍夏魯奇、張須陀二將驍勇，屢破江東前鋒；孫策親冒矢石，與夏侯惇陣前大戰百合不分勝負，更兼其麾下虞允文排程有方，江防水寨穩如磐石——最終兩軍各自退兵三十里，隔濡須口相持。”
荀攸須沉：“此戰雖平，然曹八萬大軍未退，顯是鐵了心要吞江東。孫伯符雖勇，但兵力、糧草皆劣勢，久戰必危。”
“所以曹急了。”賈詡惻惻開口，手指點向案上另一封信——那是三日前曹營使者送至永安，今晨剛轉來襄的信件，“他怕主公與孫策聯手，東西夾擊。”
鄧安拆開那封信。信是曹親筆，文辭懇切，先賀鄧安得子之喜，再敘曹鄧聯姻之誼，最後切正題：
“……今世四分，各擁雄兵。曹某與玄德公關之盟，不過暫安西陲；賢婿與伯符兄弟之誼，亦止於江東。然天下大勢，合久必分。曹某願與賢婿盟誓：曹鄧永為姻親，共扶漢室。為表誠意，可互遣質子，以固盟好。曹某膝下諸子，賢婿可任擇其一，養於襄；賢婿之子，曹某亦當視若己出……”
“質子。”鄧安念出這兩個字，冷笑，“曹孟德這是要綁死我，讓他能安心吞併孫策。”
謝安輕嘆：“關之盟時，曹與劉備定約，便是要劉備牽制主公，他好專心東向。如今孫策頑強，久攻不下，他恐主公與孫策聯手，故出此策。”
“說好不好，說壞不壞。”荀攸分析道，“若孫伯符真能與曹鏖戰至主公平定蜀，那自是好事。可若孫策敗了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曹吞併江東，挾天子據中原、擁江淮，屆時主公便腹背敵了。”
廳中沉默。所有人都明白這局面的危險——東有曹，西有劉備、項羽，荊州再強，也難擋兩線夾擊。
鄧安卻忽然笑了：“諸位多慮了。孫伯符什麼人？小霸王！當年領兵橫掃江東六郡，會怕他曹孟德？再說了——”
他坐直子，眼中閃著某種只有穿越者才懂的篤定：“孫策是我結拜兄弟，孫尚香是我過門的妻子，諸葛瑾在他麾下，周瑜之弟周胤也在江東為將。這關係，比曹孟德那虛頭腦的聯姻實在多了。孫策就是腦子被門夾了，也不可能和劉備聯手對付我。”
這話說得，但理不糙。眾人細想，確是如此——孫鄧聯盟深固，遠非曹劉那各懷鬼胎的關之盟可比。
“那質子之事……”荀攸問。
“答應他。”鄧安拍板。
不就是送個孩子過去嘛。我有穿越者的上帝視角，他曹兒子裡誰最有名、最聰明、將來可能最有用？
他掰著手指數：“曹昂，嫡長子，穩重，但年齡太大不合適；曹丕，狠，養不；曹植，文采飛揚，但政治稚；曹彰，勇將，可惜……”
他眼睛一亮：“曹衝！那個稱象的神！今年應該才三歲半吧？還沒顯天賦，正好弄過來，好生培養，將來就是我荊州的人才！”
眾人面面相覷。“稱象？”“神？”這些詞他們聽不懂，但見主公如此篤定，便知必有深意。
“至於我這邊……”鄧安想了想，“我有十三個兒子，年齡合適的……鄧隆六歲，袁年所生，嫡長子，肯定不能給；鄧晟，萬年公主所生，有漢室脈，也不行；鄧睿，杜夫人生；鄧昶，蔡夫人生；鄧毅，樊玉生……這幾個都是三歲上下。”
他提筆，在回信上列出這幾個名字，特別在“鄧毅”旁邊批註：“與曹衝同齡，三歲半”。
信使快馬送往許昌。
七日後，曹回信至。
鄧安拆開，只看了一眼，臉就變了。
曹選的，正是鄧毅。
樊玉的獨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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