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後，理完堆積的政務，鄧安在偏殿召見了趙達、趙嫣兄妹。
趙達年約三旬，面容清癯，雙目狹長而有神，著洗得發白的青灰道袍，頭戴竹冠，手持一柄尋常的麈尾，頗有幾分出塵之氣。
他一殿，目便不由自主地被座上的鄧安吸引，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睜大，瞳孔深似有微流轉，原本平靜無波的面容上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之。
他依禮參拜，作標準卻帶著方外之人的疏離。
但當鄧安開口賜座，溫和詢問江東風及他本人所長時，趙達卻沒有立刻回答關於數的問題，而是微微蹙眉，目近乎失禮地、長久地停留在鄧安上，彷彿在觀察某種奇異的天象。
鄧安覺察到他的異樣，挑了挑眉：“趙先生，何以如此看朕？”
趙達似乎這才驚醒，連忙垂下眼簾，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微：“草民失儀，請陛下恕罪。只是……只是方才觀陛下氣象，心中震撼，一時忘形。”
“哦？先生看出了什麼？” 鄧安饒有興致。
他見過左慈神乎其技的“銅盤釣鱸”，對這些懷異的古人多了幾分重視。
趙達沉片刻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，最終緩緩道：“草民通氣、命理之。尋常帝王將相，氣運或如烈火烹油，熾烈顯赫；或如江河奔流，綿長浩；或如山嶽巍峨，沉凝厚重。然陛下之氣……” 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迷茫與驚悸，“混沌一片。”
“混沌？” 鄧安心中一。
“正是。” 趙達點頭，語氣漸漸肯定。
“非清非濁，非明非暗，似包容萬，又似能吞噬一切。既有開創紀元、終結世的磅礴生機，又有……一種草民難以理解、迥異於此世常理的‘異數’之。此氣機之奇，亙古未見。草民妄測，陛下之命格，非任何既定星象、五行可以框定，乃是……變數本，是終結舊世、開啟新天的‘混沌’。”
他說完，又深深一揖，“此乃草民妄言，陛下姑妄聽之。”
鄧安聞言，沉默了片刻。
變數？混沌？終結舊世、開啟新天？這趙達，倒是有點意思。
雖未必真能看自己穿越者的本質，但這“異數”、“變數”的形容，卻意外地合。
他笑了笑，不置可否：“先生之，果然別一格。既來襄，便安心住下。朕對格、數亦有興趣，日後或可請教。”
“草民惶恐，敢不盡力。” 趙達恭聲應道，退到了一旁，但目仍時不時悄悄看向鄧安，帶著深深的研究與敬畏。
這時，鄧安的目才落在一旁始終安靜垂首侍立的上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 鄧安溫聲道。
依言緩緩抬頭。
即便鄧安早已見慣絕，後宮之中環燕瘦各有千秋，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掠過一抹驚豔。
趙嫣年方十五，量未足，卻已顯出江南子特有的窈窕玲瓏。
穿著一淺碧的襦，外罩月白半臂，素雅，並無過多裝飾，卻愈發襯得如玉，眉眼如畫。
不同於西施那種弱堪憐的，也不同於陳圓圓的嫵風流，趙嫣的更偏於清麗靈秀，尤其是一雙眸子，清澈明亮，宛如浸潤在溪水中的黑曜石，此刻因張與好奇而微微閃爍，靈非常。
五緻，鼻樑翹，是天然的嫣紅，不點而朱，帶著獨有的氣息。
更讓鄧安驚訝的是，向自己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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