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看向一旁的馮妤。
鵝黃衫，圓臉大眼，神單純甚至有些懵懂，好奇地看著自己，毫無機心。
這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型別。
“妾武氏，新宮闈，諸多規矩懵懂，聞張姐姐此清靜雅緻，馮姐姐亦常在此，特冒昧前來拜見，請教一二，萬兩位姐姐勿怪唐突。” 武則天斂衽行禮，聲音清越，姿態放得極低，話語也說得十分漂亮。
張玉蘭起，虛扶一下，淡淡道：“武妹妹不必多禮。陋室清簡，妹妹不嫌，便請坐吧。” 語氣平和，既不熱絡，也不冷淡。
馮妤則已經笑嘻嘻地招呼：“武妹妹快來坐！我這兒有剛送來的桂花糕，可甜了！” 心思單純，只覺得新來了個漂亮妹妹，很是高興。
武則天依言在另一張繡墩上坐下，姿態優雅。宮奉上清茶。
“不知武妹妹想請教何事？” 張玉蘭重新落座，目平靜地看著武則天。
修持道法，知比常人敏銳些，雖武則天極力掩飾，但仍能從那低垂的眼睫和繃的指尖，察覺到這心絕非表面這般溫順簡單。
不過，並無意深究，後宮子，各有各的生存之道，只要不害人，懶得多管。
武則天端起茶杯，藉此略微整理思緒，方才緩緩開口，問的都是一些最基礎的宮規，比如每日向皇后請安的時辰、宮中用度份例如何領取、有無需要特別注意的忌諱等等。
這些問題合合理，符合“新宮懵懂”的人設。
張玉蘭一一解答，言簡意賅。
馮妤在一旁時不時補充兩句，多是“皇后娘娘很和氣的”、“尚宮局的嬤嬤有時候有點兇但點心做得很好”之類孩子氣的觀察，讓略顯沉悶的問答多了幾分鮮活。
問答間，武則天的心思卻在飛快轉。
仔細觀察著張玉蘭和馮妤之間的互，那是一種自然流的親近與信任，毫無功利彩。
張玉蘭對馮妤偶爾的“傻話”只是微微搖頭，眼中卻帶著縱容；馮妤則對張玉蘭充滿依賴。這兩人，一個通淡泊，一個單純呆萌，確實是這後宮爭鬥激流中難得的“安全島”。
們不屬任何派系，也似乎無意參與任何紛爭。
“張姐姐此真是清靜，令人心曠神怡。”
武則天適時出羨慕的神，“妾初宮，見各宮姐姐皆才貌雙全，彩照人，心中甚是惶恐，不知該如何自。見姐姐這般安然自在，實在羨慕。”
張玉蘭看了一眼，目似乎能穿那層偽裝：“宮中姐妹眾多，各異，找到自己安立命的方式便好。陛下……仁厚，只要安分守己，各盡其份，便可得安寧。”
的話帶著勸誡，也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疏離。
看出武則天的試探，但並不想捲。
馮妤則沒聽出那麼多，只點頭附和：“是呀是呀，陛下很好的！張姐姐這裡最舒服了，我每天都來！”
武則天心中瞭然。張玉蘭的“安分守己”，恐怕是真正意義上的超然外，這條路，自己走不了。而馮妤的“舒服”，源於的毫無心機，這也無法模仿。
又略坐片刻，品了半盞茶，武則天便起告辭，言辭懇切地謝兩位姐姐的指點。
送走武則天，齋重回靜謐。
馮妤咬了口桂花糕，含糊道：“武妹妹真好看，就是好像……有點怕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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