遷新宮的興與新鮮,很快便被日常堆積如山的政務所取代。
啟元宮雖氣象初,但畢竟是個半品,各部衙署駐後,總有些這樣那樣未曾預料到的小問題需要協調解決;
來自荊、益、州乃至南中的奏報,並不會因為皇帝搬家而稍有停歇;
北方的曹、東方的孫策,更不會因為華朝遷都而停止他們的作。
每日送乾清宮(臨時書房)的奏章文書,數量比在襄時似乎有增無減。
這日午後,鄧安剛理完一批關於江陵新城坊市劃分與商稅釐定的爭議奏章,了發脹的太,便見沈括領著魯班、元二人,捧著厚厚一疊圖紙與清單,求見議事。
“陛下,” 沈括行禮後,開始詳細稟報目前仍在進行的各項工程進度。
“奉天殿殿頂琉璃瓦已燒製完畢,正在鋪設;華蓋殿大型金柱的浮雕圖案,按陛下先前所示‘華’字變與山河紋樣,已出小樣,請陛下過目定奪;
謹殿後殿的暖閣地龍(地暖)管道鋪設已畢,正在覆土測試……此外,乾清宮東暖閣陛下要求增設的‘浴室’與‘衛生間’,管道鋪設遇到些阻礙,需調整原定線路,這是修改圖紙……”
沈括一項項彙報,條理清晰,資料詳實。
魯班在一旁偶爾補充幾句關於結構承重或機關巧思的說明,元則沉默地聽著,只在提到某些特殊金屬構件需要定製鍛造時,才簡短地確認一下工期。
鄧安起初還認真聽著,頻頻點頭,對工程進展表示滿意。但當沈括口中不斷冒出“奉天殿”、“華蓋殿”、“謹殿”、“乾清宮”、“東六宮”、“西六宮”、“文華殿”、“武英殿”……
一連串或恢弘或雅緻、卻聽得他腦仁發疼的殿閣名稱時,那本就因政務而繃的神經,終於有些不堪重負了。
這些名稱,大多是沈括、魯班與禮部員參照歷代宮室典籍,結合新宮佈局與寓意心擬定的,不可謂不用心,也確乎彰顯皇家氣派。
但對於一個靈魂來自現代、習慣了簡潔明瞭稱謂的鄧安來說,這些繁複的古雅名稱,實在有些……難記,且在實際指揮、傳令、日常提及中,顯得不夠直接高效。
尤其想到日後,每日奏章往來、侍傳喚、臣工議事,都免不了要頻繁使用這些名稱,鄧安就覺得一陣頭疼。
他本就被這龐大帝國的繁雜事務得有些不過氣,難道還要額外分心去記憶這些宮殿的“標準稱謂”?
當沈括再次提到“謹殿後殿暖閣”時,鄧安終於忍不住了,抬手打斷了沈括的稟報。
“等等,” 鄧安了眉心,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煩躁。
“奉天、華蓋、謹、乾清……還有那邊規劃的文華、武英……名字是不錯,但朕聽著都差不多,記起來也費勁。
咱們這新皇宮,以後就是理天下政務、朕與百日日夜夜待的地方,名稱是不是……該更簡潔、更直接、更好記一點?”
沈括、魯班和元都是一愣,面面相覷。
名稱之事,他們與禮部反覆斟酌,自認已兼顧禮制、寓意與雅緻,沒想到陛下會嫌……不好記?
魯班甚至下意識地了自己繪製了無數遍的佈局圖,上面那些心標註的名稱,彷彿都變得有些“不合時宜”了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?” 沈括試探著問。
鄧安站起,在臨時書房裡踱了幾步。
他目掃過窗外遠那些巍峨或半形的殿宇廓,一個念頭突然清晰起來。
既然是自己一手推建立的新朝、新都、新宮,為何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和理解,來重新定義一些東西?名稱,便是最直接的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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