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的神魂傷勢在林楓不惜代價的救治下不僅痊癒,修為更是因禍得福,及《青囊素問訣》更高境界的門檻。張賁亦在九返魂丹的磅礴藥力下胎換骨,舊疾盡去,氣較之以往更加雄渾澎湃,距離突破至更高層次的武道境界似乎也只差臨門一腳。鐵山城核心層經歷此番磨難,凝聚力與韌更勝往昔。
然而,陳文在靜室外稟報的急軍,卻給這短暫的振蒙上了一層影。朔方城王允並未因之前的挫敗而收斂,反而加快了作。他利用朝廷大義的名分,以及北地世家龐大的人脈網路,不斷向鐵山城施。最新的訊息是,王允已正式行文周邊各郡縣,嚴令止任何資流鐵山城轄地,並派遣使者前往北漠左賢王部,似有再次勾結的跡象。同時,邊境斥候也回報,發現小份不明的銳小隊頻繁越過邊境進行偵查、擾,行詭秘,手不凡,疑似王允暗中圈養的“影衛”或世家培養的死士。
憂雖暫平,外患卻已如烏雲城,且手段更加險難防。鐵山城面臨著空前的戰略。
“王允老賊,這是要困死我們!”議事廳,石蠻甕聲甕氣,拳頭得咯咯作響。
張賁傷勢初愈,但脾氣依舊火:“怕他個鳥!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!他敢來,老子就敢再把他打回去!”
趙黑虎沉穩些,皺眉道:“困守非長久之計。我軍新兵頗多,雖經訓練,但未經大戰,戰力參差不齊。若王允聯合北漠大舉來攻,恐怕……”
孫青也補充道:“黑風堡那邊力也很大,狼幫殘部與北漠遊騎勾結,頻頻襲擾我們的鹽隊和商路,防不勝防。”
眾人議論紛紛,皆力巨大。鐵山城軍隊數量在吸納流民和黑風寨部眾後雖有增長,但整戰力,尤其是基層軍的指揮能力和士卒的配合默契,與久經沙場的邊軍主力或北漠狼騎相比,仍有差距。
林楓端坐主位,聽著眾人的討論,目沉靜。他深知,一支軍隊的強大,不僅僅在於兵甲之利、糧草之足,更在於其魂魄,在於其是否擁有統一的意志和高效的指揮系。以往鐵山城軍隊更多依靠他個人威以及張賁、石蠻等將領的勇猛,這在初期可以,但要想為真正的強軍,問鼎天下,還遠遠不夠。
“諸位所言,皆切中要害。”林楓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瞬間讓廳安靜下來,“王允以勢人,以鎖困之策耗我,此乃謀。破解之道,無非‘強筋骨,外尋破局’八字。外尋破局,需待時機;而強筋骨,刻不容緩!”
他站起,走到廳中懸掛的鐵山城防區圖前,目銳利如刀,掃過在場每一位將領:“我鐵山城軍隊,起於微末,憑勇之氣,屢克強敵。然,天下強軍,僅憑勇遠遠不夠!我們需要統一的戰法,需要懂得指揮的軍,需要如臂使指的配合!我們需要……一場徹底的‘講武’!”
“講武?”眾將一愣。軍中練從未間斷,這“講武”又有何不同?
陳文眼中閃過一瞭然,羽扇輕搖,介面道:“主公所言‘講武’,非是尋常練陣型、演練武藝。而是要將主公的用兵思想、臨陣決斷之要、各兵種協同之法、乃至軍魂塑造之道,系統地傳授下去,尤其是要培養一批能深刻理解並執行主公戰略意圖的中下層軍!”
“不錯!”林楓點頭,聲音鏗鏘,“即日起,立‘鐵山講武堂’!本親自擔任堂主,陳先生為督學!所有校尉以下、隊正以上軍,分批次堂訓!課程包括:兵法基礎、陣圖推演、臨戰指揮、軍規條例、乃至……氣搬運與基礎魂力知!”
最後一項,讓眾將心頭一震!氣搬運是武道基,而魂力知,那可是踏更高層次力量的鑰匙!主公竟要將其納普通軍的培訓?
“主公,此法是否……太過急切?氣魂力之法,豈可輕傳?”一位資歷較老的軍忍不住出言,他觀念相對保守。
林楓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非常之時,當行非常之法。我輩武者,若只知逞匹夫之勇,何談保境安民,何談開創盛世?我要的,是一支人人如龍,懂得思考,能征善戰的軍隊!而非一群只知聽令衝殺的武夫!”
他目掃過張賁、石蠻、趙黑虎等核心將領:“爾等亦需參與講武,互相切磋,總結經驗,將爾等戰場搏殺之悟,傳授於後輩!我鐵山城,不當有門戶之見,當集眾家之長!”
命令下達,鐵山城這臺戰爭機再次轉向。一座原本廢棄的、佔地廣闊的舊校場被迅速清理、改建,掛上了“鐵山講武堂”的燙金牌匾。講武堂部陳設簡樸卻肅穆,牆上懸掛著北疆及周邊地區的巨大沙盤和兵法要訣,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淡淡的兵保養油的味道。
第一批訓的百餘名軍,懷著激、好奇乃至一忐忑的心,走進了講武堂。他們中有張賁麾下勇猛但略顯莽撞的陷陣營隊正,有石蠻手下桀驁不馴的黑風營銳,有孫青麾下擅長偵查刺探的斥候頭目,也有從流民中提拔起來、求知若的新晉軍。
第一堂課,便是由林楓親自主講。
他並未穿著守備服,而是一利於行的玄勁裝,站在高高的講臺上,目如炬,掃視著臺下那一張張或年輕、或滄桑、但都充滿的臉龐。
“今日,我們不談戰法,只問諸位一句:為何而戰?”林楓的聲音不高,卻如同重錘,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臺下沉默片刻,有人喊道:“為守備大人而戰!”
有人附和:“為鐵山城而戰!”
也有人低聲說:“為了一口飯吃……”
林楓微微頷首,並不責怪:“為上,為城池,為生存,皆無可厚非。然,此等信念,可撐一時,難撐一世;可聚千人,難聚萬心!”
他聲音陡然提高,帶著一種穿人心的力量:“我希你們記住,我們今日在此講武,他日在沙場搏殺,不僅僅是為了某個人,某個城,甚至不僅僅是為了活下去!我們是為了讓這北疆,乃至這天下,再無苛政酷吏之欺!再無異族鐵蹄之踐踏!讓我們的父母妻兒,能安居樂業!讓每一個努力的普通人,都能看到希,都能有尊嚴地活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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