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極的退讓,如同一道明確的訊號,宣告了林楓及其北疆勢力,正式躋於這世頂尖棋手的行列。經野狐嶺大破北漠、江州博弈退皇甫這兩場仗,林楓不再僅僅是北疆的“林都督”,而是真正意義上“名北地”,其聲威輻範圍,遠遠超出了北疆的邊界。
朔方城,這座歷經戰火洗禮的雄城,如今煥發著前所未有的生機。城牆在墨家工匠與無數民夫的協力下,被加固、加高,閃爍著金屬與岩石特有的冷澤。城街道拓寬,市井繁華,來自天南地北的商旅絡繹不絕,帶來了各地的產與訊息,也帶走了北疆特產的雪鹽、皮以及……關於那位年輕鎮北公的種種傳說。
都督府也已擴建,雖不尚奢華,但格局宏大,氣象森嚴。正堂之上,那面“林”字大旗旁,如今又多了一面代表“鎮北公”份的玄旌節,無聲地彰顯著主人尊貴的地位與強大的實力。
然而,林楓深知,軍事上的勝利和政治上的博弈,只是立足的基礎。想要真正在這世紮,凝聚人心,引領方向,還需要更深層次的東西,思想,或者說,一個能團結絕大多數人、指引前路的共同理念。
這一日,朔方城新建的、可容納數千人的“論道臺”前人山人海。不僅北疆各地計程車子、吏、將領齊聚,更有許多聞風而從周邊州郡趕來的百家學者、江湖遊俠、乃至好奇的百姓。
高臺之上,林楓並未著袍或鎧甲,而是一簡單的玄深,頭戴儒冠,顯得儒雅而沉靜。他旁,陳文、蘇曉赫然在列,除此之外,還有幾位氣息各異、但眼神都著智慧芒的人。
一位是穿打著補丁的布短、手腳大、面容黝黑的老者,他是北疆如今大力推行的《墾荒令》與農事改良的主導者,農家當代的傑出代表,許行。
另一位則是一乾淨利落、腰間掛著各種奇巧工袋的中年人,眼神銳利,手指靈活,正是為鐵山軍改良軍械、設計“雷神炮”的墨家英,公輸衍。
還有一位穿葛袍、氣息飄逸出塵的老者,乃是道家在北疆的代表,清虛子,擅長調理地氣、觀測天象,也為醫營提供了不丹方與養生理念。
林楓目掃過臺下眾多期盼、好奇、甚至帶著審視目的面孔,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遍全場:
“今日,林某邀請諸位賢達,以及北疆同仁於此,非為慶功,非為宣威,只為……論道。”
“天下紛久矣,百姓流離,社稷傾頹。究其本,林某以為,在於‘道’之不行,在於各家學說或固步自封,或相互攻訐,未能融匯貫通,尋得一條真正利於天下萬民之路。”
他開場便直指核心,讓臺下眾多百家學者神各異,有的沉思,有的不屑,有的則出興趣的神。
“林某起於行伍,深知兵家之要,在於止戈,在於守護。然,守護需有基石,基石為何?乃農耕,乃百工,乃醫藥,乃教化!”林楓的聲音逐漸高昂,“農家許行先生,教民稼穡,改良農,使我北疆倉廩漸實,此非道乎?墨家公輸先生,研機巧,強我軍械,減將士傷亡,守我疆土,此非道乎?道家清虛子前輩,調理地脈,觀測天時,助我百姓規避災厄,此非道乎?醫家蘇曉姑娘,救死扶傷,活人無數,此非道乎?”
他每問一句,被點到名字的學派代表都不由自主地直了腰桿。林楓並非空談,而是用北疆實實在在的政績,肯定了他們的價值。
“然,僅此夠否?不夠!”林楓話鋒一轉,“農耕需律法保護其果實,百工需秩序規範其行為,醫藥需仁心推廣其福祉,教化需理念統一其思想!故,法家之嚴明,儒家之教化,縱橫之謀略,皆不可或缺!”
他看向陳文:“陳文先生,法家傳人,為我北疆訂立律法,整肅吏治,使賞罰分明,政令暢通,此乃秩序之基!”
他又看向臺下一些穿著儒袍計程車子:“儒家仁政民之說,乃凝聚民心、教化萬邦之魂,不可或缺!”
“故而,林某以為,當今之世,求安定,圖強盛,非一家一派所能獨力支撐。當海納百川,相容幷蓄,擇其善者而從之,融匯百家,方能為天下開萬世之太平!”
“此道,我稱之為‘北疆新學’!或可曰‘實學’! 不以門派之見為藩籬,唯以是否利於民生、是否強於國家、是否合乎天理人心為準繩!”
這番言論,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,瞬間引起了巨大的反響!
“荒謬!學派源流,豈可混淆?!”一名老儒生忍不住站起反駁。
“哼,說得輕巧,如何融匯?豈不了四不像?”一名其他學派的學者也嗤之以鼻。
但更多的年輕士子、有識之士,眼中卻發出明亮的彩!他們厭倦了無休止的學派之爭,能找到一條真正經世致用的道路!林楓提出的“實學”,無疑給了他們巨大的衝擊和希。
“林公此言大善!”農家許行第一個高聲支援,“吾輩農家,只求天下人皆能溫飽,若能融匯各家之長,達此願,夫復何求?”
墨家公輸衍也沉聲道:“墨家兼非攻,亦求有利天下。林公之策,與吾輩理念相通!”
道家清虛子須微笑:“道法自然,萬流歸宗。林公能有此襟氣度,老道佩服。”
陳文適時起,引經據典,開始詳細闡述這“北疆新學”或“實學”的構想,如何以法家為骨,奠定秩序;以兵家為刃,守護秩序;以農、工、醫為,充盈秩序;以儒、道等家為魂,昇華秩序。他口才便給,思辨清晰,將林楓那宏大的理念,細化了一條條看似可行的路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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