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方“實學”大會的餘波尚未平息,林楓“潛龍出水”之勢所帶來的效應,便開始以最直接的方式顯現,人才的匯聚,尤其是那些以往超然外、或分散各的諸子百家傳人,開始真正將目投向北疆這片熱土。而首先掀起波瀾的,便是以機關、守城聞名於世的墨家。
墨家部,並非鐵板一塊。自墨子之後,墨家逐漸分為三支:一支以鑽研機關巧、工造為主,被稱為“匠墨”;一支以踐行“非攻”、“兼”,遊走各國調解紛爭、幫助弱國守城為主,被稱為“行墨”;還有一支則於山林,研道理與陣法,最為神秘,被稱為“理墨”。
公輸衍所屬的,便是“匠墨”一脈。他投效林楓後,憑藉其才華,在北疆軍械改良、城池建設中立下赫赫功勞,地位水漲船高。這引起了墨家部,尤其是“行墨”一脈中一些保守派的不滿。
這一日,朔方城新建的“天工院”,燈火通明。這裡是公輸衍主持的墨家研究與實踐核心機構,部陳列著各種的機關模型、半品的軍械、以及繪製著複雜圖紙的案臺。公輸衍正與幾名得力弟子,商討著一種新式連環弩的改進方案。
突然,院門被一巨力轟然撞開!一群穿黑勁裝、前繡著白齒與城垛叉圖案的墨者,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。為首一人,年約四旬,面容冷峻,眼神銳利如鷹,腰間懸掛著一對造型奇特的金屬短尺,正是墨家“行墨”一脈中頗聲的執事,禽釐。
“公輸衍!你可知罪?!”禽釐聲音冰冷,目如刀般掃過院眾人,最後定格在公輸衍上。
公輸衍放下手中的弩機零件,眉頭微皺,起拱手:“原來是禽釐師兄。不知師弟所犯何罪,勞煩師兄興師眾,闖我天工院?”
“何罪?”禽釐冷笑一聲,“你為墨家弟子,不思弘揚‘非攻’之道,反而助紂為,為林楓這等野心諸侯研發殺戮利,致使北疆戰火更熾,生靈塗炭!此乃違揹我墨家本宗旨之第一大罪!”
他後一名年輕墨者也憤然道:“沒錯!你打造的‘雷神炮’、連環弩,在野狐嶺造多殺孽?!這與屠夫何異?!你還在此沾沾自喜,簡直是我墨家之恥!”
天工院的其他匠師和學徒聞言,皆面憤慨,卻礙於禽釐等人的份和氣勢,一時不敢出聲。
公輸衍面不變,平靜反駁:“師兄此言差矣。墨家‘非攻’,非是束手待斃,而是以戰止戰,以守代攻!北漠南下,屠戮我邊民,若無一戰之力,何談‘兼’?何談守護弱小?我研製軍械,是為保北疆百萬軍民命,使侵略者不敢輕犯,此正合‘非攻’義!難道要如師兄一般,空談道義,坐視百姓遭難,才是墨者所為?”
“強詞奪理!”禽釐怒斥,“林楓狼子野心,如今更搞什麼‘實學’,分明是想顛覆傳統,獨霸天下!你助他,便是為虎作倀!”
“禽釐!”公輸衍聲音也冷了下來,“主公推行實學,富國強兵,利國利民,有目共睹!總比某些人,打著‘非攻’旗號,卻行黨同伐異、阻礙強國之事要好!”
“放肆!”禽釐後一名脾氣火的墨者按捺不住,猛地踏前一步,手中一對分水刺般的奇門兵帶著厲風,直刺公輸衍面門!竟是要手清理門戶!
公輸衍眼神一凝,他雖於匠造,但武功並非所長。眼看就要吃虧......
“嗡!”
一道無形的、韌卻堅韌的力量屏障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公輸衍前。那墨者的分水刺撞在屏障上,如同陷泥沼,力道被迅速化解消散。
“何人?!”禽釐等人臉一變,霍然轉頭。
只見蘇曉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口,一素雅醫袍,雙手結印未散,周散發著淡淡的青魂力輝。並未用攻擊魂,只是以妙的魂力控,形了這道防護。
“墨家部之爭,蘇曉本不該手。”蘇曉聲音清冷,“然,天工院乃北疆重地,公輸先生更是我軍工棟樑。在此武,恐有不妥。況且,是非曲直,豈是武力所能斷清?”
禽釐盯著蘇曉,著對方那深不見底的魂力修為,心中暗驚,上卻強道:“蘇大家是要包庇這背離墨道之人嗎?”
“非是包庇。”林楓的聲音從眾人後傳來。他緩步走天工院,陳文隨其後。林楓目掃過禽釐等人,最後落在公輸衍上,點了點頭,示意他無事。
“墨家‘非攻’、‘兼’,林某素來敬佩。”林楓看向禽釐,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然,當今之世,虎狼環伺,若無強兵利守護,‘兼’便是空談, ‘非攻’便是奢。公輸先生所為,正是以手中技藝,踐行守護之責,何錯之有?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至於林某是否野心,是否顛覆傳統,時間自會證明。但北疆百姓得以安居,將士得以減傷亡,此乃事實。禽釐先生若認為林某之道有誤,歡迎留下,以機關之,以守城之法,親驗證。若先生能造出更利民生、更固城防之,林某必當虛位以待,奉為上賓!而非在此,以門戶之見,行迫之事。”
林楓這番話,既肯定了墨家的核心神,又闡明瞭現實需求,更丟擲了以實際能力論高下的橄欖枝,格局氣度,瞬間將禽釐等人的門戶之見比了下去。
禽釐臉變幻不定。他本意是來施,甚至想強行帶走公輸衍,沒想到林楓親自到場,言辭犀利,更有一無形的大勢得他有些不過氣。他後的一些年輕墨者,聽到林楓“以機關之驗證”的說法,眼神中反而流出幾分意。
就在這時,天工院外傳來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音:“說得好!”
眾人去,只見一位穿布麻、白髮蒼蒼、手持一奇特木杖的老者,在一名年的攙扶下,緩緩走了進來。這老者看似普通,但每一步落下,都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,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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