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,十萬大山深。
這裡的空氣粘稠得彷彿能擰出水,參天古木遮天蔽日,藤蔓如巨蟒般纏繞其間。與北地的開闊肅殺、江東的小橋流水截然不同,南疆的一切都顯得原始、神秘而充滿生命力,卻也暗藏殺機。毒蟲瘴氣,不過是這片土地最表層的警告。
在群山環抱的一片巨大山谷中,矗立著南疆百族的聖地,萬蛇祭壇。祭壇並非中原常見的方正格局,而是依山勢而建,呈不規則的圓形,層層疊疊,由無數被歲月磨礪得的黑巨石壘。石壁上雕刻的並非龍,而是麻麻、栩栩如生的毒蟲蛇蟒圖騰,蜈蚣、蠍子、蜘蛛、蟾蜍,以及各種形態各異、猙獰可怖的異蛇,它們的眼睛大多鑲嵌著各寶石,在終年不散的薄霧中閃爍著幽,彷彿活在凝視著每一個靠近的生靈。
祭壇最中央,是一高達十餘丈的青銅神柱。柱並非,而是鏤空雕刻著一條巨大的、鱗甲森然的蟒蛇,它盤旋而上,蛇頭高昂,俯視著整個祭壇,張開的巨口中,銜著一顆不斷散發出和白的神秘寶珠,那是南疆的聖“月華石”,傳聞能匯聚月之力,通祖靈。
今日的祭壇周圍,人山人海。南疆百族的族人,穿著各自部族彩斑斕、飾以繁複銀飾和圖騰的服飾,從各個山寨匯聚於此。他們臉上塗抹著油彩,眼神中混合著敬畏、狂熱與一不易察覺的忐忑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莊嚴肅穆又躁的氣息。
聖藍彩蝶,立於神柱之下的高臺上。
今日的裝扮極盡隆重,頭戴七銀羽冠,碩大的銀月吊墜垂於眉心,披以金線繡滿百蟲朝聖圖樣的五彩祭袍,寬大的袖擺與裾曳地,行間,環佩叮噹,與山谷中約的風聲、蟲鳴形一種奇異的和鳴。絕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,清澈的眼眸如同兩汪深潭,映照著祭壇四周燃起的篝火,深邃得讓人而生畏。
在後,分別站立著百族聯盟中權勢最盛的幾位大長老。
蠍部大長老,枯瘦如柴,披黑斗篷,臉上紋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黑蠍,手持一頂端鑲嵌著蠍形琥珀的骨杖。他眼神鷙,周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,那是將蠍蠱修煉到極高境界的象徵。
蛇部大長老,是一位形佝僂的老嫗,手持一條活生生的、彩斑斕的小蛇,那小蛇溫順地纏繞在乾枯的手指上,蛇信吞吐,發出細微的“嘶嘶”聲。的瞳孔偶爾會收一條豎線,帶著非人的冰冷。
猿部首領,則是一位材異常高大雄壯的中年漢子,赤的上佈滿詭異的青圖騰,虯結,充滿了炸的力量。他修煉的是南疆獨特的“形煉”,模仿上古兇,錘鍊,氣息狂野而暴戾。
這幾位大長老,表面上對聖恭敬,但眼底深,卻各懷心思。蠍部大長老對藍彩蝶藉助此次祭天進一步整合權力、制各部的手段頗為不滿;蛇部老嫗則更關心祭天能否為部族帶來實際的利益;猿部首領則純粹崇尚力量,對藍彩蝶偏重巫咒蠱而非力量微有芥。
“聖,吉時已到。”一名祭司上前,低聲稟報。
藍彩蝶微微頷首,抬起雙手,十指纖長,指甲上用仙花染了淡淡的紅。開始唱古老而晦的禱文,聲音空靈悠遠,彷彿不是發自嚨,而是源於這片土地的靈魂深。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奇異的韻律,與山谷的共鳴,與地脈的波相合。
這便是南疆的力量系核心之一,巫歌禱文。它不同於中原神魂修煉的觀想、出竅,而是過特定的音節、節奏與旋律,直接引天地間某種原始、蠻荒的力量,尤其是與南疆大地相連的“祖靈之力”和“自然靈息”。
隨著的唱,祭壇周圍的篝火火焰開始扭曲、變,從橘紅轉為幽綠,再變為慘白。天空中的薄霧劇烈翻湧,五彩的瘴氣再次匯聚,如同一個巨大的華蓋,籠罩在祭壇上空。
“獻祭......”祭司高呼。
各族代表依次上前,將準備好的祭品投中央最大的火盆。並非三牲五穀,而是各種活生生的毒蟲異、珍稀的草藥礦石,甚至還有一些被俘虜的、來自周邊小部落的戰俘!戰俘們被捆綁著,臉上充滿了恐懼和絕,他們的哀嚎與禱文的唱織在一起,更添幾分殘酷與詭異。
這就是南疆的祭禮,直接而腥,充滿了弱強食的原始法則。
祭品投火盆,並未立刻燃燒,反而被那慘白的火焰包裹,迅速融化、氣化,化作一道道各異的氣流,被那青銅神柱上的巨蟒雕塑緩緩吸收。巨蟒的雙眼,紅大盛,彷彿飽飲了鮮。
藍彩蝶的舞步愈發急促,祭袍翻飛,如同一隻絢麗的彩蝶在幽冥火焰中起舞。的力量在澎湃,那是融合了巫力、蠱與一祖神祝福的獨特能量,既非純粹的氣,也非單純的神魂,更像是一種脈與信仰結合的本源之力。
能覺到,沉睡在南疆大地深的“那個東西”,正在被喚醒。那是一龐大、蒼涼、充滿了生命與毀滅雙重氣息的存在,南疆的鎮運之基,被祖神封印的“上古兇”或者說是“大地龍脈的象化”的一縷魂。
然而,就在儀式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,異變陡生!
祭壇東南角,負責維持某個輔助陣法的幾名蠍部祭司,突然一僵,眼神變得空,隨即,他們猛地逆轉了手中法訣,將一寒汙穢的能量,狠狠轟向祭壇的基座!
“轟!”
基座上一塊雕刻著鎮邪圖騰的黑石,瞬間出現了一道裂紋!整個祭壇的力場為之一,天空中的五彩瘴氣華蓋劇烈震盪,彷彿要潰散開來!
“叛徒!”蛇部老嫗最先反應過來,厲嘯一聲,手中那條斑斕小蛇電而出,在空中形暴漲,化為一條水桶細的巨蟒,口吐毒霧,卷向那幾名叛變的祭司。
“保護聖!”猿部首領怒吼,雄壯的軀猛地膨脹一圈,上圖騰青流轉,他一步踏出,地面裂,一拳揮出,狂暴的氣勁如同實質,直接將一名叛變祭司連同他腳下的石板一起轟了碎片!這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,蠻橫,霸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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