潼關,鎮北公府邸,靜室。
林楓幾乎是衝進了房間。榻上,蘇曉依舊昏迷,但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,竟泛起了一極其微弱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紅暈。更重要的是,佩戴的太月佩,此刻正散發著比平時更加和、卻更加穩定的月白華,那芒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,與蘇曉那微弱卻清晰了許多的魂源波,形了一種奇異的共鳴。
而共鳴的另一端……林楓清晰地知到,正是自己上散發出的、經過風陵渡地脈滋養和這幾日悟後,變得圓融溫潤了許多的龍氣與神氣息!
雲芷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一旁,看著蘇曉上的變化,又看向林楓,眼中閃過一瞭然與欣。“你的龍氣神,本質已開始向純轉化,且因你嘗試調和神形,氣息中正平和,不再一味霸道。太之力雖屬,卻也是至純至淨之力,與你這純初的溫和龍氣,恰好形互濟之勢。的魂源在本能地汲取你這對有益的氣息,進行自我修復……雖然緩慢,但確實有效。”
林楓聞言,心中一塊巨石終於稍稍落地。他小心翼翼地在蘇曉榻邊坐下,嘗試著更加主、更加細緻地將自那溫潤的龍氣與神意念,如同春風化雨般,緩緩渡向蘇曉。這一次,他沒有強行灌注,而是如同溪流潤澤乾涸的土地,任由蘇曉那微弱的魂源本能地吸收、引導。
果然,那月白華微微明亮了一,蘇曉的呼吸似乎也平穩了一分。雖然距離甦醒依然遙遠,但這無疑是向好轉變的明確訊號!
“前輩,多謝。”林楓由衷地對雲芷說道。若非指點雙修調和之道,自己絕不可能如此快地將龍氣淬鍊到這般溫潤狀態。
雲芷微微搖頭:“是你自己的機緣與悟。不過,魂源損太重,僅靠你這點滋養,想要完全恢復,非數年之功不可。而且……”抬眸,向窗外的天空,眼神中帶著一林楓看不懂的深邃,“風雨,又要來了。”
彷彿是為了印證的話,片刻之後,陳文面凝重地再次求見,帶來的訊息讓林楓的臉瞬間沉下來。
“主公,‘影衛’急報,西涼武威方向有異!韓天梟以重金和秘寶,再次請了那位玄玝真人,而且,此次並非玄玝真人孤前來,西涼軍集結了超過五萬兵馬,其中包含呂仙重新整編的‘天營’銳,由韓天梟親自統帥,號稱十萬,正沿祁連山北麓東進,目標直指潼關!同時,涼州各地殘餘勢力也在響應,對我風陵渡新建基地和糧道構威脅!”
“另外,”陳文頓了頓,聲音更低,“江東方面,謝玄所部水軍突然在江州一帶頻繁調演習,陸上兵馬也有向荊北邊境集結的跡象。顧雍雖未離開,但態度明顯更加曖昧,多次打探主公您和雲芷前輩的狀況,似乎……在確認某些訊息。”
雙管齊下!西涼正面反撲,江東側翼施!
林楓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圖。韓天梟請玄玝真人再次出手,是要憑藉頂尖武力,一舉擊破潼關,挽回頹勢。而江東的異,則是在施加力,牽制北地兵力,甚至可能在西涼得手或北地出致命破綻時,趁火打劫!
“看來,我給江東的‘假報’,他們至信了七八分。”林楓冷笑,“真當我北地是柿子,想來就?”
他站起,雖然神與氣仍未完全恢復至巔峰,但經過這幾日的調和與地脈滋養,狀態已比剛從張掖迴歸時好了太多,更重要的是,心中那因蘇曉好轉而生的振與決意,讓他氣勢發。
“傳令!”林楓聲音沉穩有力,再無半分虛弱之態,“第一,命石蠻所部,放棄對酒泉等地的襲擾,立刻向風陵渡基地靠攏,依託新建工事和黃河天險,遲滯西涼軍東進速度,務必堅守五日以上!”
“第二,潼關守軍進最高戰備,所有修復工程暫停,防陣法全面開啟!神機營所有械就位!”
“第三,以我的名義,再次釋出告天下書!揭西涼韓天梟,敗軍之將,不思悔改,勾結邪道,荼毒生靈,更引外敵(暗指江東)共謀我北地!我林楓,誓與潼關共存亡,與西涼決一死戰!同時,檄文中要‘不經意’地提及,我已傷勢痊癒,修為更有進,正待‘貴客’上門!”
他要以強的姿態,回應西涼的反撲,同時敲打江東,表明北地仍有足夠的力量和決心!
“第四,”林楓看向雲芷,拱手道,“前輩,潼關安危,或需前輩再次相助。那玄玝真人……”
雲芷淡淡打斷:“玄玝之事,我自有計較。他此番再來,必有所恃,不會如上次那般輕易退走。你專心應對軍陣之事便可。”的語氣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林楓點頭,不再多言。他知道雲芷份神秘,實力深不可測,即使狀態不佳,也絕非易於之輩。有坐鎮,至能牽制住玄玝真人這最大的變數。
命令迅速傳達下去,整個潼關和北地控制區如同上了發條的戰爭機,高速運轉起來。張肅殺的氣氛,比之前潼關之戰時更加凝重。因為這一次,敵人來勢更兇,且背後可能還有江東這隻黃雀。
三日後。
西方天際,再次烏雲佈,雷聲。與上次不同的是,這一次的烏雲更加厚重低沉,覆蓋範圍更廣,其中翻滾的雷,也更加深沉,帶著一種毀滅的紫黑之。一比上次更加龐大的天地威,如同無形的海嘯,提前數日便開始緩緩迫而來,讓潼關外所有生靈都到心頭沉甸甸的,呼吸不暢。
玄玝真人,挾怒而來,聲勢更盛!
而在那翻滾的雷雲之下,地平線上,黑的西涼大軍如同漫過荒原的蟻群,旌旗招展,刀槍如林,簇擁著中軍那杆巨大的“韓”字王旗和一面繡著浴火凰的“呂”字將旗,浩浩,向著潼關近。沉重的腳步聲、馬蹄聲、車滾聲匯聚沉悶的轟鳴,與天上的雷聲相呼應。
韓天梟騎在一匹格外雄健的烏騅馬上,披金甲,臉沉中帶著一孤注一擲的瘋狂。呂仙隨其側,百花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,方天畫戟斜指地面,眼神冷厲如刀,周氣引而不發,卻比在張掖時更加凝練,顯然也已調整到最佳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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