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聞言，立刻中斷議事：“帶們去偏廳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偏廳，燕翎正靠坐在椅子上，左臂袖被劃開一道口子，出裡面包紮好的繃帶，有跡滲出，臉有些發白，但神尚可。旁站著一位子，約莫二十出頭年紀，穿一襲樸素的靛藍布，外罩一件灰鼠皮坎肩，長髮以木簪簡單綰起，容算不得絕，卻眉目清朗，皮是常年在山野間活的小麥，一雙眼睛格外明亮清澈，著山泉般的靈氣與一不易察覺的野。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皮囊和幾個小竹簍，上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。正是燕翎請來的山中醫兼獵戶，辛夷。
“燕翎，傷勢如何？”林楓快步走進，關切問道。
燕翎想要起行禮，被林楓按住。“皮外傷，不礙事。多虧了辛夷姑娘及時救治，還幫我出了箭上的毒素。”燕翎搖頭，看向辛夷，眼中帶著激。
辛夷見林楓進來，不卑不地行了一禮，聲音清脆：“民辛夷，見過鎮北公。”
“辛夷姑娘不必多禮。此次能請姑娘出山，林楓激不盡。燕翎的傷，多虧你了。”林楓語氣誠懇。
辛夷微微搖頭：“燕校尉是為請我而傷，我理應救治。況且……”抬起頭，直視林楓，眼中閃過一銳利，“燕校尉說，北地正在對付一些利用毒瘴氣、驅害人的邪道，我父親便是死於類似的詭異瘴毒。此事，我義不容辭。”
“好！”林楓讚賞地點頭，“姑娘高義。不知燕翎是如何傷的？途中遇到了什麼？”
燕翎臉一肅：“主公，末將與兩名親衛前往白石峪途中，在老君嶺一帶，遭遇了伏擊！對方人數不多，約七八人，但手矯健，悉山地，且所用箭矢塗抹了混合蛇毒與某種麻痺草藥的劇毒，中者立時渾麻痺，傷口潰爛。若非辛夷姑娘恰好在那附近採藥，聽到靜趕來，用隨攜帶的解毒藥劑救治，後果不堪設想。我們擊殺三人，其餘人遁深山。從和留下的痕跡看，不像是普通山匪，倒像是……過專門訓練的山地殺手，而且，他們似乎對我們的行蹤有所預判。”
老君嶺，位於潼關與白石峪之間，並非通往黑水塢的主路。燕翎此行本是秘，對方卻能準伏擊……
林楓眼神驟然轉冷：“看來，我們的對手，耳目比想象的還要靈通，爪子也得夠長。連我派去請人的行蹤都能掌握並加以攔截……這不僅僅是地方豪強能做到的。‘幽泉’？還是那些與西涼殘部勾結的世家暗影？”
他看向辛夷：“辛夷姑娘，令尊當年所遇瘴毒，與此次箭毒，可有關聯？”
辛夷從腰間皮囊中取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許黑末，又拿出燕翎帶來的、從伏擊者箭頭上刮下的一點毒殘渣，仔細嗅聞、觀察，甚至還沾了一點在指尖，閉目應片刻。睜開眼，肯定地道：“有相似之，但此次箭毒更加狠，融合了至三種以上的毒蛇和兩種致幻麻痺植的華，煉製手法也更……‘人工’一些。我父親當年遇到的，更像是某種天然形的、被有意引導聚集的‘毒瘴’。兩者或許同源，但施毒者手段不同。”
林楓若有所思：“姑娘可能辨識、防範乃至破解此類毒？”
辛夷自信地點點頭：“民自隨父親辨識百草，研究藥理，對這祁連山中的毒蟲毒草、瘴氣特瞭如指掌。只要給我一些時間，配製出針對更強的解毒、避瘴藥不難。至於防範……需據環境佈置一些驅蟲散瘴的藥或薰香。但要破解對方施毒的手段，需找到其毒源和施放方法。”
“如此甚好！”林楓心中一定，“辛夷姑娘，便請你暫時留在潼關，協助我軍應對山區可能的毒瘴氣威脅，並研製相關藥。北地‘神機院’和隨軍醫皆可配合你。事後必有重謝！”
辛夷爽快答應：“民份之事。只鎮北公能早日剷除那些害人的邪道，讓我等山民能安心生活。”
安排辛夷去休息並準備所需料後，林楓回到議事廳，將燕翎遇襲之事告知陳文等人。
“對方反應如此之快，手段如此之毒，絕非尋常。”陳文面嚴峻，“看來，世家反撲，並非只在經濟民政上做文章，暗殺、破壞、乃至用邪，都在其計劃之中。我們必須加強核心人員護衛，並設法揪出這些藏在暗的毒牙。”
“沈寒那邊有什麼新訊息？”林楓問。
陳文答道：“沈校尉回報，他已基本清‘山鬼營’殘餘在山區的主要據點，並發現了那‘青紋子’與幾可疑的、有氣聚集的山有聯絡。他請求指示，是否手清除。另外，他監控到，近日有幾份不明、攜帶大量金銀細的小型商隊，從安城方向進山區，似乎在與‘山鬼營’接。”
“安城……崔氏……”林楓手指敲擊地圖，“看來，安崔家，不止是‘恭順良民’啊。告訴沈寒，‘山鬼營’據點可以打掉，但要做得乾淨利落，最好能擒獲重要頭目，拷問出其與外界聯絡的渠道和方式。至於那個青紋子……先不要，嚴監視，看他到底想幹什麼，和哪些人有聯絡。那些進山區的商隊，派幹人手跟蹤，查明其最終目的地和接頭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眾人：“世家反撲，來勢洶洶，暗流洶湧。但我們不能自陣腳。他們想從部瓦解我們，我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。”
“陳文，立刻以我的名義，向所有北地控制區釋出《勸學興農令》。宣佈將進一步擴大‘學宮’規模，不僅在州郡設學，還要在條件的縣鄉設立‘蒙學’與‘技校’，教授孩識字算，培訓工匠、農師、醫士等實用人才！所有學費用，由府承擔大部分，特別優異者全免！同時，設立‘勸農司’，推廣新式農和耕作技，對於採用新技、糧食增產顯著的農戶，予以減免賦稅或直接獎勵！”
此令一齣，等於直接挖了世家壟斷知識和地方經濟的！一旦寒門、平民子弟有了上升通道和實用技能，世家的影響力將大打折扣。同時，提高農業產出，也能緩解財政力，爭取底層民心。
“石蠻，你部騎兵掃黑水塢外圍後，不必急於攻城。分出一半兵力，以小隊形式，在涼州西部、南部主要商路、糧道巡邏，打擊任何形式的匪患和破壞活，保障商旅安全，傳遞北地府保護正當商業的訊號！對那些積極配合新政、誠信經營的商號，可以給予一定便利和保護。”
這是要穩住經濟基本盤，分化商人群的同時，展示北地維護秩序的能力。
“墨衡，你‘神機院’加研製和生產，尤其是農、水利械和那些能預警、防範邪的‘擾靈盤’、‘清心鍾’。要儘快配備到關鍵部門和前線部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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