鷹崖下的河谷戰場，風捲殘雲。
青紋子重傷敗退，籠罩戰場的暗紅毒瘴在林楓那融合氣神意的一刀之下冰消瓦解。然中軍失了主心骨，又見後方械陣地火沖天、哀嚎遍野，前鋒被侯霸側擊攪，而北地援軍如黑鐵流般滾滾來，軍心徹底崩潰。
“撤！快撤過河！”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，尚存的然千夫長、百夫長們再也無法約束部眾。倖存的騎兵撥馬便走，步卒丟盔棄甲，爭相湧向黑水河上的幾座簡陋浮橋，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。河岸上留下遍地、殘破的蟲、燃燒的械，以及瀰漫不散的腥與焦臭。
林楓並未下令全軍追擊渡河。窮寇勿追，何況對岸尚有然大營，敵不明。他第一時間勒住戰馬，目掃過戰場，聲音沉穩穿喧囂：“韓猛，率龍驤騎沿河巡視，驅散殘敵，警戒對岸。沈寒，收斂我軍將士，救治傷員，清點損失。侯霸，帶你的人協助沈寒，肅清崖上崖下殘存毒蟲，用火油焚燒，務必乾淨！”
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，混的戰場開始恢復秩序。士兵們依令行事，看向那道玄甲影的目，敬畏之外更添信服。主公不僅戰力驚人，臨陣指揮亦條理分明，勝而不驕。
林楓這才翻下馬，在親衛簇擁下，快步走向崖壁下臨時搭建的傷兵營。營氣味混雜，腥、草藥、焦糊與未散盡的淡淡腥甜織。聲、抑的痛哼、醫急促的指令聲不絕於耳。許多士兵的傷口呈現不正常的青黑，皮潰爛，顯然是被毒蟲所傷或吸毒瘴。
“主公！”一個清脆卻難掩疲憊的聲音響起。只見一名著素麻布、外罩皮質圍裳、髮髻簡單挽起、臉上沾著些許汙和菸灰的年輕子快步迎上。眉眼溫婉，此刻卻因焦急和勞累顯得蒼白，正是辛夷。手中還拿著一柄沾滿綠藥的小刀和一團麻布。
“辛夷姑娘，傷員況如何？”林楓蹙眉，目掃過營慘狀。
辛夷語速很快，帶著醫者的專業與憂慮：“中毒者逾三百，輕重不一。青紋子的毒蟲毒複雜，混合了神經麻痺、腐蝕與某種寒魂力殘留。尋常金瘡藥無效，我已用艾草、雄黃、金銀花等配出基礎解毒湯劑服外敷，可緩解症狀，阻止毒深臟腑，但難以除，尤其那寒魂力，如跗骨之蛆，持續侵蝕傷者元氣神魂，部分重傷者恐怕……”咬了咬下，沒說完，但意思明瞭。
林楓點頭：“你已盡力。所需藥材，我立刻命人從潼關加調運。可能除之法？”
辛夷沉：“需對症之藥。最好能取得那妖人驅使毒蟲的母樣本或其所用毒藥殘渣，分析其，或能找到剋制乃至化解之法。另外……”看了一眼林楓，“主公先前破那毒瘴時，所用氣與神魂之力中，蘊含一至至正、滌盪邪的意蘊，若能有微量引導，輔以特定針法，或可助重傷者驅除殘存寒魂力。只是此法兇險，需對力量掌控微毫，且極耗心神。”
林楓目微凝。辛夷不愧為醫道天才，竟能敏銳察覺他力量特質，並提出此等匪夷所思卻又合理的療法。他略一思索，道：“樣本之事，我讓燕翎設法。至於以我之力助人療傷……且待安置妥當，你可先尋一兩位傷勢最重、藥石罔效者，我們嘗試。務必謹慎。”
“謝主公！”辛夷眼中一亮，疲憊之都褪去幾分。對而言，探尋新的醫治之道，尤其是涉及氣神魂這等玄妙領域，有著莫大吸引力。
正說話間，沈寒已簡單理了臂傷，匆匆趕來彙報：“主公，初步清點，我軍陣亡四百二十七人，重傷兩百餘人，輕傷不計。鷹揚軍折損近三，石將軍親衛隊傷亡過半……然約一千五百，多為箭傷和炸傷，俘虜兩百餘，已集中看管。繳獲完好戰馬三百餘匹，破損軍械若干。”他聲音低沉，帶著悲痛與自責。鷹揚軍是石蠻一手帶出的銳，此戰損失慘重。
林楓拍了拍他未傷的右肩，沉聲道：“將士不會白流。石蠻醒來前，鷹揚軍由你統帶，務必重整，卹厚待。陣亡將士名錄整理好，待我回潼關，親自祭奠。”
“諾！”沈寒眼眶微紅，重重抱拳。
這時，侯霸也大步走來，他盔甲上滿是汙，臉上有一道新添的劃痕，卻神：“主公！那些黑疙瘩……哦，霹靂火雷，真他孃的好用！一炸一片！還有那哨子和麵，雖然彆扭，但確實頂住了毒蟲！神機院那幫匠人，有點東西！”他子直，先前不滿，此刻見識了效果，倒也坦認好。
林楓看他一眼：“侯校尉今日作戰勇猛，側擊有功。霹靂火雷雖利，亦需使用得法，你部投擲時機尚可，但撤退稍顯遲緩，致部分士卒被毒瘴所傷，今後當注意。”
侯霸老臉一紅，嘟囔道：“那不是……殺得起興了麼。”倒也服氣。
林楓不再多言，轉向沈寒：“然新敗，但其主力未損，主帥耶律大石非庸才，必不甘心。鷹崖地形險要，然經此戰，工事損毀，需立刻加固。我意，在此增兵駐守，並設定永久防工事、烽燧系，將此地打造扼守黑水河通道的鐵閘。此事由你統籌，我會命墨衡派匠師營前來協助，潼關資也會優先供應。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沈寒神一振，這是重任，亦是信任。
林楓又對侯霸道：“侯校尉，你本部兵馬暫留鷹崖，歸沈寒節制，協防並清剿周邊殘敵。可能做到？”
侯霸看了一眼年輕卻沉穩的沈寒，雖有些彆扭，還是抱拳：“主公放心，某必聽從沈……代統領調遣！”他特意強調了“代統領”三字，沈寒只當沒聽見。
安排妥當前線防務，林楓並未在鷹崖久留。留下韓猛及部分龍驤騎協助，他率剩餘親軍，押解著俘虜和部分重要繳獲，星夜返回潼關。
潼關，鎮北將軍府議事堂。
燭火通明，陳文、韓峻、墨衡、燕翎等核心幕僚將領齊聚。
林楓換了一玄常服，坐於主位，雖連日奔波激戰，目依舊銳利。他先聽取了陳文關於後方政務、糧秣調配、流民安置的彙報，韓峻關於潼關及周邊防務、新兵訓練的況，然後看向墨衡和燕翎。
“墨衡，神機院此次所制械，於鷹崖之戰立下大功。尤其驚蟄哨、百草囊、霹靂火雷，針對極強，有效抵消了然妖人邪優勢。”林楓首先肯定，“工匠人等，論功行賞。然戰場亦暴不足：驚蟄哨對強力驅使的蟲群干擾有限；百草囊對混合魂力的劇毒瘴氣防護不足，且影響視線呼吸；霹靂火雷數量太，投擲方式單一。需即刻改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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