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丹格格於蒼狼殿上,公然展金帳王庭聖狼圖騰,以磅礴古老的圖騰之力震懾群臣,反將刁難化為立威之舉。這一幕,隨著宴席散去,如同投滾油中的冰水,在西涼朝堂與後宮激起了劇烈的反應。韓天梟對此非但不怒,反而流出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佔有,更當眾一掌碎案以儆效尤,其態度已然鮮明。
然而,這番舉,無疑深深刺痛了另一人,蟄伏於暗,原本視韓天梟為臠與重要“鼎爐”的魔門妖,蘇妲。
金城東南隅,有一片佔地頗廣,卻終年籠罩在淡淡霧氣中的宅院。此地便是蘇妲的居所“魅影閣”。與西涼普遍獷朗的建築風格迥異,魅影閣白牆黑瓦,亭臺樓閣,小橋流水,極盡江南婉約之能事,彷彿將一片江南園林生生搬到了這蒼涼戈壁邊緣。然而,若細看便會發現,那池水泛著不自然的幽綠,園中花卉澤豔麗得詭異,空氣中瀰漫的甜香也帶著一令人心神搖曳的魅之力。
閣樓最深的香閨,四面垂著厚重的暗紅絨簾,隔絕了外界一切線。只有幾盞造型奇特的宮燈,散發著朦朧的、紅的暈,映照出室奢華而旖旎的陳設:鋪著雪白狐裘的榻,繚繞著縷縷曖昧氣息的香爐,以及隨可見的、半明的輕紗帷幕。
蘇妲斜倚在榻上,上僅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絳紫睡袍,勾勒出驚心魄的曲線。聽著心腹侍跪在地上,詳細稟報著蒼狼殿婚宴上發生的一切,尤其是韓天梟對雅丹格格毫不掩飾的維護與欣賞。
“……那蠻竟當眾褪,出背後狼形圖騰,氣息古老,震懾了不人。大王他……他親自下座為那蠻披,還當眾擊碎青銅案,言稱‘誰再敢妄議,猶如此案’。”侍的聲音帶著一抖,深知主子此刻的心。
蘇妲靜靜地聽著,纖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捻著一縷垂下的青,臉上沒有任何表,唯有那雙勾魂奪魄的眼之中,冰寒之越來越盛,彷彿有兩簇幽冷的鬼火在跳。
“當眾展圖騰?呵呵……果然是未開化的蠻夷,不知恥為何。”的聲音依舊,卻著一針尖般的銳利,“韓天梟……他就喜歡這等野難馴的調調麼?還是說,他真的看中了那蠻族脈可能帶來的好?”
緩緩坐起,睡袍落,出的肩頭,在紅暈下泛著象牙般的澤,但此刻這景卻帶著致命的危險氣息。
“影魅失手,看來這蠻並非只有一蠻力,對其族的圖騰秘,掌握得比我們預想的要深。的氣,對神魂攻擊有極強的抗,甚至能反噬。”蘇妲冷靜地分析著,之前的輕蔑收斂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遇到棘手獵時的專注與冷厲。
“娘娘,那我們接下來……”侍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“接下來?”蘇妲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笑,眼神卻冰冷如刀,“自然是好好‘款待’一下我們這位新來的麗妃娘娘。韓天梟能護得住一時,還能護得住一世?這深宮後院,暗流洶湧,可不是北漠草原,能夠縱馬馳騁的地方。”
赤著雙足,踏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地面上,走到梳妝檯前。鏡中映出絕的容,出指尖,輕輕劃過自己的臉頰,眼中閃過一妖異的芒。
“傳令給宮裡我們的人,暫時不要輕舉妄,更不要與那蠻發生直接衝突。初來乍到,鋒芒正盛,又有韓天梟看著,此時手,得不償失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們要做的,是讓自己犯錯,讓‘自然而然’地陷困境。”蘇妲輕聲道,聲音如同人間的呢喃,卻蘊含著致命的毒計,“比如,讓到這西涼後宮,‘規矩’的重要。比如,讓邊的人,‘不小心’犯某些忌。再比如……讓對韓天梟,產生一些不必要的‘誤會’。”
頓了頓,繼續吩咐:“另外,去請‘手人屠’屠千仞來一趟。有些髒活,需要他這樣的人才去辦。”
“屠千仞?”侍微微一,顯然對此人極為恐懼。屠千仞,乃是西涼魔門中一個兇名昭著的外圍頭目,修為已至“通竅”境巔峰,修煉的《煞魔功》殘忍暴戾,擅長殺,且行事肆無忌憚,是蘇妲手中一把最好用的、也最容易失控的刀。
“去吧。”蘇妲揮揮手,不容置疑。
侍躬退下。
蘇妲對著鏡子,開始細細描摹眉眼,口中低聲自語:“雅丹……格格?呵呵,在這西涼,是龍你得盤著,是虎你得臥著。想憑藉一點蠻族脈就站穩腳跟?我會讓你知道,什麼做……魔門魅影,無孔不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王宮深,新賜予雅丹格格的“雪狼宮”。
此宮並非傳統的中原宮殿樣式,而是韓天梟下令,參照北漠風格改建而。宮牆更高更厚,以巨大的青石壘砌,帶著堡壘般的堅固。宮沒有過多的亭臺樓閣,反而有一片用來自北漠的草皮鋪就的廣場,可供縱馬小馳。主殿部空間開闊,裝飾多以皮、骨骼、兵為主,穹頂懸掛著巨大的牛頭骨燈盞,燃燒著特製的脂,散發出一種略帶腥臊卻又豪邁的氣息。
雅丹格格已換下婚服,穿著一便利的騎裝,正在殿踱步。著牆壁上懸掛的一張巨大的雪山白狼皮,眼神複雜。這裡的環境讓到一悉,但空氣中瀰漫的西涼宮廷特有的抑與無不在的窺視,卻讓如同被困在籠中的鷹隼,渾不自在。
兩名隨而來的北漠侍,正在整理從故鄉帶來的品,臉上也帶著離鄉的愁緒與對陌生環境的警惕。
“格格,今日宴席上,您實在太沖了。”一名年紀稍長的侍,也是雅丹的母嬤嬤,憂心忡忡地說道,“這裡不是王庭,漢人的規矩多,心眼更多。您當眾……那樣,恐怕會得罪很多人。”
雅丹格格停下腳步,昂起頭,如同驕傲的天鵝:“嬤嬤,怕什麼?我們北漠兒,行的端坐得正,力量就是最好的語言!那個狗明顯是人指使來刁難我,我若退,他們只會覺得我好欺負!就是要讓他們知道,我雅丹不是任人拿的柿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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