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仙夜襲失利，損兵折將，未能撼北地軍械本，反而讓潼關守軍士氣再打擊。關牆之上，西涼士卒著關外北地軍營那日益堅固的壁壘和森然林立的弩炮，眼神中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幾分憂慮與惶恐。
潼關帥府，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。韓天梟面沉如水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鐵木扶手，發出篤篤的輕響，每一聲都彷彿敲在下方文武的心頭。龐煖傷勢未愈，缺席此次議事，武將之首的呂仙臉也不太好看，他雖自負勇力，但新敗之下，也不好再貿然請戰。
謀士席上，段圭眉頭鎖，率先打破了沉默：“大王，北地軍守備森嚴，械犀利，強攻難下，襲亦難奏效。長此以往，我軍困守孤關，糧草補給皆需從關中長途轉運，耗費巨大，且軍心易墮。為今之計，還需在外上尋求突破，若能說江東，哪怕只是使其按兵不，我軍亦可集中全力，應對北地。”
他再次提出了聯江東抗北地的策略，只是這次，姿態需要放得更低。
賈詡耷拉著眼皮，手中那串黝黑念珠捻得愈發緩慢，彷彿在推算著什麼。他並未直接反對段圭，而是幽幽道：“江東皇甫極，非是庸主。其邊王清嵐擅權謀，玉磯子通數，皆非常人。說江東，空口白牙，或些許城池之利，恐難其眼。需投其所好，更要……把握時機。”
韓天梟目銳利地看向賈詡：“文和有何高見？何為投其所好？何時才是時機？”
賈詡緩緩抬眼，那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：“皇甫極所求者，無非‘正統’之名與‘掃平群雄’之實。王清嵐所慮者，乃江東士族之利與外部威脅之消長。玉磯子所觀者，乃氣運流轉與天時變化。投其所好，便需從此三著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大王可遣一能言善辯、且通氣之者為使，攜重禮及‘稱臣納貢、共伐北地’之國書前往江東。稱臣，予其名；許諾共伐北地後平分其地，予其利；再令使者觀察江東氣運，擇其龍氣波、或有疑慮之時進言，把握天時。此外……”
賈詡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一詭秘：“或可暗中向江東，北地林楓似與南疆巫教有所勾結，其軍中已現巫蠱咒之痕跡……皇甫極自詡正統，對此等‘邪魔外道’最為忌憚。”
此言一齣，連韓天梟都微微容。賈詡此計，可謂將人心、利益、大義甚至虛無縹緲的氣運都算計了進去，狠辣而準。
段圭聞言，心中雖有不甘風頭被搶，卻也不得不承認賈詡思慮更為周全，補充道：“文和先生所言極是。此外，臣聽聞江東使者顧雍已至北地軍營，名為道賀，實為打探。我等或可設法，讓顧雍‘偶然’得知一些關於北地野心、吞併江東的‘證據’，或挑撥其與林楓關係……”
“雙管齊下，明暗結合！”韓天梟猛地一拍扶手，眼中重新燃起野心之火，“便依文和與段圭之策！段圭，你親自負責遴選使者，備足厚禮，國書按文和之意擬定，務必打皇甫極！文和，散播訊息、挑撥離間之事，由你麾下‘暗梟’負責，務必不著痕跡！”
“臣等領命！”賈詡與段圭同時躬。
就在西涼鑼鼓地展開外與報攻勢的同時，北地軍大營，中軍帳，也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
江東使者顧雍，年約四旬，面容清癯，三縷長鬚，著代表江東士族風骨的廣袖深，頭戴進賢冠，舉止從容，氣度儒雅。他奉皇甫極之命，攜帶賀儀，前來恭賀林楓平定中山，兵臨潼關。
林楓於帳設宴款待，陳文、蘇曉作陪。帳陳設簡潔而大氣，並無過多奢華裝飾，卻自有一森嚴整肅的軍旅氣象，與江東的綺麗風華截然不同。
“顧先生遠來辛苦，林某軍中簡陋，招待不周，還海涵。”林楓舉杯，語氣平和，既不顯得過分熱絡，也無怠慢之意。
顧雍拱手還禮，笑容溫潤：“鎮北公客氣了。鎮北公揮師西進，連戰連捷，掃平中山，兵威直指潼關，實乃不世之功勳。我主聞之，亦深欽佩，特命在下前來道賀，並願與鎮北公永結盟好，共安天下。”他話語得，既表達了恭賀，也點明瞭皇甫極維持盟約的意願。
林楓微微一笑，並未直接回應盟約之事，轉而問道：“皇甫兄坐鎮江東，阜民，更有謝玄將軍這等名將，玉磯子仙師這等高人輔佐，想必近來亦是諸事順遂吧？”
顧雍心中一，知道這是林楓在試探江東近況以及皇甫極對西涼的態度，從容答道：“託鎮北公洪福，江東還算安穩。只是西涼韓天梟，梟雄之，反覆無常，始終是天下安定之一大患。不知鎮北公對此獠，有何高見？”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西涼。
陳文在一旁介面道：“韓天梟據潼關天險，負隅頑抗。然其勢已孤，只要我北地與江東同心協力，東西夾擊，破潼關，平西涼，指日可待。”他這話既是表明北地的態度，也是在進一步試探江東是否願意共同出兵。
顧雍捋須沉片刻，道：“東西夾擊，自是上策。然潼關險固，強攻傷亡必重。且我江東水軍雖利，然西進之路，山巒阻隔，糧草轉運艱難，需從長計議啊。”他並未拒絕，但也點出了江東出兵的困難，這是典型的僚辭令，既不留人口實，也為後續討價還價留下空間。
蘇曉靜靜地坐在一旁，並未參與討論，但強大的神魂知卻悄然籠罩著整個大帳。能到顧雍話語間的謹慎與圓，其神魂波平穩，顯然過專門的訓練，難以窺探真實想法。然而，在神魂知的邊緣，卻約捕捉到一極其晦的、帶著西涼特有煞氣的窺探意念，似乎在遠監視著這場會談。
不聲，以神魂傳音告知了林楓與陳文。
林楓目微閃，心中冷笑，看來韓天梟的耳目果然無孔不。他面上不聲，與顧雍繼續周旋，談論些天下大勢、風土人，宴會氣氛看似融洽，實則暗藏機鋒。
宴會結束後，林楓、陳文、蘇曉三人聚於後帳。
“顧雍此行，名為道賀，實為觀。皇甫極仍在猶豫，既想與我聯合滅西涼，又怕我北地坐大，反噬其。”陳文分析道。
林楓點頭：“而且，西涼的探子已經盯上他了。賈詡恐怕不會放過這個挑撥離間的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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