紛沉重的腳步聲與約的號角聲，如同無形的大手，攥了祭壇廢墟上每一個倖存者的心臟。疲憊與傷痛尚未緩解，新的、未知的威脅已至。氣氛瞬間繃到了極點。
石蠻猛地掀開帳篷簾幕，大步走出。殘的最後一點餘暉已被瘴氣與暮吞噬，天地間一片晦暗。他運足目力，向斥候報告的西、北方向去。只見林影晃，確實有大量人影在快速穿梭，火把的點如同鬼火般在林木間明滅，遠遠傳來嘈雜的人語與兵撞聲，規模顯然不小。東面，灕江支流的方向，也約有船隻破水的聲音傳來。
“備戰！”石蠻嘶啞著嚨吼道，聲音因疲憊和傷勢而顯得糲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還能行的七八十名北地士卒立刻掙扎著抓起武，相互攙扶著，依託殘破的祭壇石柱和，勉強組防陣型。南疆倖存的護衛也在阿雅娜的催促下，咬牙起，彎刀與吹箭對準了外圍。
藍峒長老也帶著同來的苗疆戰士衝出帳篷，看到遠近的火，臉沉：“不是我們的人，也不是花黎那些叛徒的裝束……難道是其他部族想趁火打劫？或者……是那些中原人去而復返，帶了更多人？”
費禕隨其後，臉上恰到好地佈滿焦急與擔憂：“石將軍，藍長老，況危急！敵友不明，但來勢洶洶！我等使團護衛不過百人，加上貴方傷員，絕難抵擋！為今之計，唯有速速登船，順流而下，方有一線生機！船就在下游三里的‘老灘’，片刻即到！”
他再次丟擲了登船撤離的提議，而且此刻聽來，似乎了唯一可行的選擇。
石蠻心中天人戰。作為一名久經沙場的將領，他深知此刻留下拼，幾乎是必死之局。己方傷亡慘重，力耗盡，箭矢弩箭所剩無幾，連像樣的防線都難以組織。而敵人數量不明，以逸待勞，一旦合圍，後果不堪設想。主公將燕統領和南疆聖託付給他，他不能讓他們葬於此。
可是，登上江東的船……那便是將燕翎和藍彩蝶，乃至自己和這剩餘兄弟的生死，到了皇甫極手中。將來是生是死，是囚是放，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。這無異於投降，是恥辱！
“石將軍！”藍峒突然抓住石蠻的手臂，老眼通紅，聲音抖，“彩蝶……彩蝶撐不住了！剛剛醫說，氣息又弱了一分！不能再拖了！我……我老頭子死不足惜，可彩蝶是黑苗的希，是南疆未來的共主啊！還有這位燕統領，是你家主公看重的人……我們不能讓們死在這裡！”
老人的話語充滿了絕中的懇求。他看著石蠻，又看看帳篷方向，最後目投向費禕，那眼神中充滿了掙扎與……一屈從的意味。為了孫，他或許願意賭上一切，包括尊嚴和未來。
石蠻看著藍峒蒼老悲痛的臉，又回頭向帳篷昏迷的兩人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他想起離開潼關前，主公林楓拍著他的肩膀，鄭重囑託：“石蠻，藍聖與南疆聯盟，關乎我北地南疆戰略；燕翎更是我心腹肱。此行兇險，務必保全們，平安歸來。”
平安歸來……眼下的局面，如何平安？
“將軍！敵人前鋒已至一里外！看旗號雜，有苗人，也有……穿著像山賊土匪的！”瞭計程車卒急聲回報。
時間，真的不多了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東面灕江方向，突然傳來一陣不同於尋常水響的、沉悶而有節奏的划槳聲和號子聲！那聲音厚重、整齊，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軍伍氣息，絕非普通商船或漁船能有！
接著，一點、兩點、數十點火在東面河道上亮起，迅速連一片，如同一條燃燒的火龍，逆流而上，朝著祭壇方向疾馳而來！火映照下，約可見船上肅立的人影和反寒的兵刃！
“又有船！是戰船！”有人驚呼。
費禕臉微變，眼中閃過一驚疑不定。他得到的訊息，附近水域應該只有他們江東使團的幾艘船才對。
石蠻和藍峒也愕然去。那支船隊速度極快，轉眼已能看清廓，約有十餘艘，皆是型不大卻顯得頗為堅固的槳帆快船，船頭飄揚的旗幟在火中獵獵舞，那赫然是北地玄旗幟，以及一面較小的、繡著“蘇”字的認旗！
“是……是我們的人？！”一名北地士卒難以置信地喊道。
石蠻瞳孔驟！蘇？難道是……蘇曉姑娘？！主公的紅知己，那位醫通神、掌管北地醫藥和部分衛的蘇大家？怎麼會來這裡？還帶來了戰船？
船隊很快靠岸，為首一艘快船上，一道窈窕清麗的影不等船停穩，便已輕盈躍下，穩穩落在河灘石之上。一月白的勁裝，外罩青斗篷，兜帽摘下，出一張清雅絕倫卻此刻佈滿寒霜與焦急的臉龐，正是蘇曉！後，數十名手矯健、氣息悍的男護衛隨而下，迅速布開警戒，作乾淨利落，一看便是銳。
蘇曉目如電，瞬間掃過祭壇慘狀，最後定格在石蠻上，以及他後那頂染的帳篷，語速極快卻清晰：“石將軍！奉主公令，攜‘青囊營’銳及快船前來接應！藍聖與燕翎何在？傷勢如何？”
竟然知道這裡的況，且來得如此及時！石蠻心中巨震，隨即湧起一絕逢生的狂喜與激！“蘇姑娘！們在帳篷裡，傷勢極重，命在旦夕！”
蘇曉聞言，二話不說，徑直走向帳篷，同時對後吩咐：“青囊衛，警戒四周，任何可疑人等靠近，格殺勿論！醫，隨我來！”幾名揹著特殊藥箱、氣息沉靜的男立刻跟上。
費禕看著突然出現的蘇曉和手下那批明顯訓練有素、絕非尋常醫者的護衛，臉變得極其難看。他上前一步，試圖阻攔：“這位姑娘，你是何人？此乃……”
“滾開！”蘇曉看都沒看他一眼，冷冷吐出兩個字，一和卻不容抗拒的神魂之力伴隨淡淡藥香拂過，費禕頓時覺得頭腦一暈，氣微滯，不由自主地踉蹌後退兩步，臉駭然。
蘇曉掀簾帳，看到藍彩蝶和燕翎的慘狀，眼中痛一閃，卻並未慌。先快速檢查了兩人傷勢，又搭脈細察，眉頭鎖，片刻後，對隨進來的石蠻和藍峒沉聲道：“彩蝶妹妹巫力本源枯竭，心脈被至劍氣侵蝕，需以至靈藥配合溫養巫陣，徐徐拔除。燕翎姐外傷毒患加，冥劍氣盤踞經脈，需先以金針封，穩住傷勢，再以特殊藥浴和息導引，配合獨門丹藥，方能有驅散。此地條件簡陋，必須立刻轉移至安全，進行系統救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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