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,十萬大山深,“祖靈祭壇”。
這是一片被巨大古老榕樹環抱的天然石臺,石臺表面佈滿歲月侵蝕的凹痕和暗紅的、早已乾涸不知多年的祭祀痕跡。石臺中央,矗立著數尊形態古樸怪異、飽經風霜的石雕,有盤繞的巨蛇,有展翅的靈鳥,有猙獰的首,皆是南疆百族上古崇拜的圖騰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火氣、草藥焚燒的辛辣味,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屬於叢林與蠻荒的沉重威。
此刻,石臺上下,人頭攢,氣氛肅穆而繃。南疆百族中大小部落的頭人、長老、祭司,足有數百人聚集於此。他們服飾各異,佩戴著代表各自部落的羽、骨、彩石飾品,臉上塗抹著不同含義的油彩,將這片古老的祭壇裝點得怪陸離。
祭壇正北方向的主位石座,此刻卻空置著。那是歷代百族共主、巫教聖的位置。石座旁側稍低的位置上,坐著一位鬚髮皆白、臉上皺紋如同老樹皮、披五彩羽的老嫗,正是竭力維持局面的大長老阿雅娜。手中握著一頂端鑲嵌著寶石、纏繞著七彩線的古老藤杖,眼神疲憊卻依舊銳利,掃視著下方神各異的眾人。
在阿雅娜對面,祭壇右側最前方,一個高大健碩、披著黑熊皮、頸戴猙獰牙項鍊、臉上塗著紅與墨黑錯油彩的中年大漢,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鋪著完整虎皮的石椅上,正是野心的黑苗酋長蚩骨力。他後簇擁著赤侗、花彝等幾個明確支援他的部落首領,個個神桀驁,目不善。
“阿雅娜大長老,百族大會已經開了三日,該來的人都來了。藍聖重傷沉痾,至今無法理事,我南疆百族,不可一日無主!”蚩骨力聲如洪鐘,率先發難,打破了祭壇上沉悶的僵局,“如今北夏自難保,林楓生死未卜,昔日盟約已空談!我南疆當自立自強,重選賢能,帶領族人走出大山,奪取我們應得的土地與財富,而不是繼續依附那遙不可及的北地之王,空等承諾!”
他話音一落,後赤侗等部落首領立刻出聲附和:
“蚩骨力大祭司說得對!藍聖傷重,理當讓賢!”
“北夏承諾的鹽鐵糧食何在?盡是空話!”
“我們黑苗兒郎勇武,蚩骨力大祭司法力高強,正該帶領我們南疆崛起!”
一些原本中立或親近阿雅娜的部落頭人,臉上出猶豫和搖之。林楓重傷的訊息和北夏近期的困境,過各種渠道傳到南疆,確實搖了很多人對盟約的信心。更何況,蚩骨力私下許以重利,又展示了從西涼、江東獲得的部分“援助”,力不小。
阿雅娜緩緩抬起手中藤杖,輕輕一頓地面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,下了嘈雜的議論。目平靜地看向蚩骨力:“蚩骨力,藍聖乃上代聖與祖靈共同選定,萬蠱朝拜,得巫神眷顧,其位豈是你說換就換?只是暫時傷重,正在聖地療養,不日便可康復。至於北夏盟約,林王爺英雄蓋世,氣運所鍾,一時挫折豈能定論?我南疆與北夏守相助,共抗外辱,此乃長遠大計,豈能因一時風波而背信棄義?”
聲音蒼老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堅定,目掃過那些搖的部落頭人:“別忘了,是誰幫我們驅逐了肆邊境的‘瘴癘狼盜’?是誰開通了商路,讓我們用山貨換來了急需的鹽、鐵和藥品?又是誰,在去年大旱時,送來糧食賑濟?是北夏!是林王爺!做人,不能忘本!更不能被眼前小利矇蔽,行那背盟棄義、自毀長城之事!”
一番話,說得不部落頭人面愧,低聲議論起來。
蚩骨力臉一沉,冷笑道:“大長老真是忠心耿耿!可惜,你說的那些,不過是林楓為了籠絡我們南疆,施捨的一點小恩小惠!如今他自難保,還能顧得上我們?至於藍聖……哼,被皇甫極的劍氣所傷,神魂本源損,若無傳說中的‘九竅還魂草’,本不可能恢復!那神草早已絕跡,去哪裡尋?難道我們要永遠等著一個不可能醒來的聖嗎?”
他站起,張開雙臂,聲音充滿蠱:“諸位!看看我黑苗兒郎手中的刀!看看我們換來的糧食布匹!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力量與好!跟著我蚩骨力,我們不需要仰人鼻息!我們可以用我們自己的勇武和巫,去奪取我們想要的一切!山林之外,有沃的土地,有繁華的城鎮,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!難道你們就甘心一輩子窩在這深山老林裡,與毒蟲瘴氣為伍嗎?”
這番赤的煽,讓不本就對現狀不滿、或懷有野心的部落頭人眼中燃起火焰。尤其是那些年輕氣盛、建功立業的部落勇士,更是呼吸重起來。
“蚩骨力!你這是在引狼室!”阿雅娜厲聲喝道,“西涼呂仙、江東王清嵐,哪個是易與之輩?與他們合作,無異於與虎謀皮!他們今日許你重利,明日就能將你吞得骨頭都不剩!南疆的獨立與安寧,是靠我們自己的團結和智慧,不是靠投靠外人!”
“夠了!”蚩骨力猛地打斷阿雅娜,眼中兇畢,“老虔婆,我看你是被北夏灌了迷魂湯了!既然你執迷不悟,那就按百族古老的規矩來!今日,就在這祖靈祭壇前,我們以實力說話!誰能得到更多部落的支援,誰就是新的南疆共主!若你不服,大可以請出藍聖,或者……你我做過一場,讓祖靈裁決!”
他後,赤侗、花彝等部落戰士齊刷刷上前一步,刀劍出鞘,煞氣騰騰。支援阿雅娜的部落勇士也不甘示弱,紛紛亮出兵,雙方劍拔弩張,氣氛瞬間降至冰點,大戰一即發!
阿雅娜臉鐵青,握著藤杖的手微微抖。知道蚩骨力早已準備充分,實力佔優,真起手來,己方勝算不大。更關鍵的是,藍聖確實重傷未愈,無法現穩定人心……難道,南疆百族傳承數百年的盟約與團結,今日就要毀於一旦?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……
“嗡……”
一聲極其微弱、卻清晰傳每個人靈魂深的嗡鳴,忽然從祭壇後方,那被列為地的“聖聖地”方向傳來!
接著,一磅礴、純、充滿無限生機與淨化之力的翠綠柱,沖天而起!柱之中,有九竅靈芝的虛影沉浮,有純淨的魂力波紋盪漾,更有無數細微的、代表著生命與治癒的綠點,如同繁星般灑落,覆蓋了整個祖靈祭壇區域!
被這點及的人,無論傷勢沉痾、疲憊倦怠,還是心神不寧,都到一溫和的力量過與靈魂,說不出的舒適與安寧。就連祭壇周圍那些古老榕樹的枝葉,都彷彿瞬間變得更加青翠滴,散發出生機!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阿雅娜猛地站起,眼中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芒,“聖草的氣息!是九竅還魂草!而且……是聖在吸收煉化!”
“什麼?!”蚩骨力臉驟變,如同見鬼一般看向那柱方向,“不可能!那半株聖草明明在霧溪……巖剛那雜碎帶著逃了……北夏的人……”他猛地反應過來,難道北夏的人,已經突破了霧溪的重圍,將聖草送回了聖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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