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九鼎聖王》第339章 佛道入局(上)(1)

作者:愛吃江小魚兒·3個月前

大年初一,清晨。

昨夜的喧囂與神蹟餘溫未散,晉城的大街小巷仍瀰漫著竹硝煙與節慶食的混合氣息。家家戶戶開門迎春,互道“新禧”,孩們追逐著討要歲錢,尋常巷陌間充滿了歡快與希。然而,對於晉城真正的主人與新來的“客人”而言,這個新年註定無法輕鬆度過。

位於城東的“白馬驛”,原是接待四方使節與貴賓的署,因佛門高僧住,臨時更名為“白馬寺”別院。院落清幽,古柏參天,雖無梵剎鐘鼓,但晨中已有淡淡的檀香與誦經聲從舍中傳出,平添幾分肅穆禪意。

主院靜室之,慧忍禪師與慧剛禪師相對而坐,中間矮几上僅一壺清茶,兩隻陶盞。過雕花木窗,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
“師兄,昨夜那‘祥瑞’,分明是機關幻,摻雜魂力引導,雖有匯聚民心之效,終究是欺瞞之舉。我等佛門弟子,豈能坐視不理?甚至……還被那陳文刻意引來,了他北夏安定人心的幌子!”慧剛禪師聲若洪鐘,即便刻意低,仍震得茶盞微,臉上帶著一不忿。他格剛直,最見不得虛妄之事。

慧忍禪師緩緩撥著手中檀木念珠,眼神平靜:“師弟,你著相了。何為真?何為幻?百姓所見之金紫氣,心生安寧喜悅,此‘喜’是真;北夏軍民因此士氣凝聚,共度時艱,此‘志’亦是真。那機關影,不過一‘相’,一‘緣’罷了。我佛門渡人,渡的是心,是苦厄。若此‘幻相’能暫安萬民之心,緩解殺劫戾氣,未嘗不是一種方便法門。”

他端起陶盞,輕啜一口清茶,繼續道:“況且,那位林王爺,重傷之下,猶能行此‘非常之事’,其心志之堅,謀劃之深,可見一斑。冀州鼎落於其手,未必無因。我等此來,首要乃觀劫數,察人心,順勢而為,若一味執著於‘相’之真假,恐失本心,亦難窺天機全貌。”

慧剛禪師濃眉皺:“那師兄之意,我們便任由北夏利用,甚至……還要相助他們?”

“非是相助,而是結緣,亦是……防範。”慧忍禪師目向窗外晉城的方向,眼神深邃,“‘熒守心,赤星犯紫’,此象兇險,恐非僅應於世俗兵災。昨日城時,你我可曾應到,那晉地脈深,除了冀州鼎的厚重之氣,是否還約夾雜著一……極其晦、卻充滿不祥的窺探之意?彷彿有什麼東西,正隔著遙遠距離,甚至可能越了某種界域,在覬覦此地。”

慧剛禪師神一凜,仔細回想,緩緩點頭:“確有此,如芒在背,卻又飄忽難定。師兄是說……”

“天象示警,或引外魔。”慧忍禪師聲音轉低,“九鼎關乎上古秘辛,天地氣運。林王爺重傷,鼎護主之力減弱,北夏國運波,正是某些存在趁虛而、或提前佈局的良機。我佛門雖不介世俗爭龍,然降妖除魔,護持一方安寧,避免蒼生那非人之劫,亦是本分。”

他頓了頓:“道門清虛子等人,恐怕也是為此而來。他們與林楓有舊,或許所知更多。今日之會,便是要探明虛實,看看這位北夏王,究竟值不值得我佛門……結下這份善緣,又該如何應對那可能到來的、超越世俗的劫數。”

與此同時,城西“玄都觀”別院,氣氛又是另一番景。

小築臨水而建,窗外可見薄冰覆蓋的池塘與幾株遒勁的老梅,梅蕊初綻,暗香浮。清虛子、沖和子、靜儀師太三人圍爐而坐,爐上銅壺煮著雪水,水汽氤氳。

“昨夜那番手筆,墨家機關配合魂力導引,已頗匠心。更難得的是那份膽魄與急智,於絕境中尋得一線生機,凝聚人心。”沖和子掌讚歎,他是劍修出子較直,“這位林王爺,倒是合我脾胃!比那些只知玩弄權算計的諸侯強多了!”

靜儀師太手持拂塵,輕輕拂過爐邊並不存在的灰塵,聲音清冷:“膽魄可嘉,然終是取巧。天象之劫,源未除,人力幻能擋得幾時?我觀其氣,雖得聖草續命,鼎護持,然本源之傷,非朝夕可愈。神魂與氣之間,仍有滯,如河道淤塞,勉強維持,一旦外過甚,恐有崩堤之險。”

清虛子捻鬚微笑:“靜儀師妹法眼如炬。不過,正因其傷重未愈,卻能以弱示強,以智補力,方顯其不凡。冀州鼎乃社稷神,擇主非僅看修為高下,更重心、氣運與擔當。林楓此子,起於行伍,歷經生死,能聚韓峻、陳文、蘇曉、藍彩蝶等一眾英傑,非是僥倖。”

他神轉為鄭重:“昨夜我以秘法應,晉氣運雖因那‘瞞天陣’與吉兆幻暫時凝聚升騰,但其核心深,確有一極不協調的‘翳’潛伏,與慧忍師兄所之‘窺探’或為同源。此無形無質,卻似能引人心負面,放大恐懼疑慮,更與天象中那‘赤星’有某種暗共鳴……恐怕,這才是‘熒守心’背後,真正的兇險所在,非是尋常兵災,而是某種……‘心魔之劫’或‘外域侵蝕’。”

沖和子與靜儀師太聞言,神皆肅。

“心魔之劫?外域侵蝕?”沖和子皺眉,“難道真有域外天魔,借天象之機,意圖染指九鼎氣運?”

“未嘗可知。”清虛子道,“上古傳說,九鼎乃鎮守九州、隔絕外之屏障核心。如今鼎散落,屏障之力減弱,有些東西滲進來,也不奇怪。林楓為冀州鼎主,首當其衝。我等既來,便不能坐視。至,要幫他穩住基,渡過眼前難關。”

“師兄打算如何做?”靜儀師太問。

清虛子目向潛淵殿方向:“先見其人,觀其氣,察其志。若其心堅定,有擔當天下之志,無沉淪魔道之虞,那我道門,便助他一臂之力,提供一些穩定神魂、調和氣、甚至……加固晉氣運防護的法門。畢竟,一個穩定強大的北夏,對抵可能的外魔侵,也有益。至於佛門那邊……”

他笑了笑:“慧忍禪師智慧深廣,當能看出此中關竅。佛道雖路不同,然在‘護持生靈、抵外魔’此等大節上,或有共識。今日之會,未必是對手,或許……還能為暫時的盟友。”

日上三竿,晉宮城,潛淵殿側殿“勤政閣”。

比正殿規模稍小,但陳設雅緻,線充足。林楓換了一較為正式的玄鑲銀邊常服,外罩一件輕薄的玄狐裘,端坐於主位。他臉依舊蒼白,但神尚可,眼神清明。陳文侍立一側,石蠻則如同門神般立於殿門之,目如電,掃視著殿外。

“宣,林寺慧忍禪師、慧剛禪師,華山沖和子道長,峨眉靜儀師太,及道門清虛子道長,覲見——”殿外宦拉長了聲音通傳。

腳步聲響起,不疾不徐。五人魚貫而,僧道袍,氣質迥異,卻皆有一派宗師風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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