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月白話音方落,安寧便側首睨來。
春水般的眼波漫過他眉眼,繾綣如纏枝藤蔓,眸底藏著若有似無的細鉤,悄無聲息便勾住人心尖最。
樓月白邊慣常的散漫笑意倏然凝住。
他指節無意識收攏,彷彿想攥住空氣中那縷無形線,心頭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燙得一。
分明未發一語,卻已將他方才那點維護之心,看了個通。
齊雲舟臉愈發沉鬱,半晌從齒間溢位一句:“安寧,你跟不跟我走?”
垂眸思索片刻,終於猶豫著朝他出手。
剎那,齊雲舟心中的沉鬱盡散。
安寧是長公主,若不願跟他走,執意要坐在這裡,他也的確拿沒有辦法。
他大手一,牽住安寧的小手,怕痛,還刻意放輕了力度。
明明是初秋的天,的指尖卻涼,襯得他手心灼人般滾燙。
眼前人起,樓月白臉上仍掛著不羈的笑,眼底卻沒了笑意。
安寧側目看他,彎了彎:“今日多謝樓公子,改日本宮定當備禮相謝。”
齊雲舟子一僵,猛地將安寧攬懷中,轉就走。
樓月白坐在席上,角那點玩世不恭的笑意漸漸凝住。
看著那玄影將一團緋紅牢牢鎖在懷中愈行愈遠,直至消失在球場盡頭,他指節無意識挲著方才託過安寧手腕的指尖。
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,和一清苦藥香。
“謝禮?”
他低低重複著這兩個字,忽地扯了扯角,眼底最後一點暖意褪盡,只剩下被秋風捲起的寂寥。
不遠,桑枝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見樓月白佇立在漸起的暮裡,背影出幾分孤狼般的落寞,指尖將帕子絞得發皺,心頭泛起一說不清的意。
……
另一邊,齊雲舟將安寧擁在懷裡,徑直上了馬車。
車簾垂落,隔絕了外界天。
方才還順依偎在懷的安寧,倏然從他臂彎中,袂輕旋,默默端坐於車廂另一側,與他隔開涇渭分明的距離。
懷中溫驟然消散,只餘一縷清冷餘香。
齊雲舟臂彎僵在半空,旋即收回,指節無意識地捻了捻,終是歸於沉寂。
他目沉靜地掠過疏離的側影,心下默然:罷了,金枝玉葉難免驕矜,今日之事,的確是他有虧在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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