驕矜的語氣裡著一委屈,像細刺扎進心裡,讓溫言眼波了一瞬。
他抬眸進帶著水汽的眸子,眉峰微蹙,語氣裡著幾分莫名:“殿下何出此言?”
聽他這般反問,安寧愈發來了氣。
瞪著溫言,氣的腮邊鼓了鼓,像憋了氣的小河豚:“我不過是走錯了禪房,你如實說出來便是,我自會立刻還給你!
你又何必做出這副模樣,好像是我故意霸佔你的地方,故意欺負你似的!”
說完,也不管溫言是什麼表,扭頭便看向雪香,氣鼓鼓的下令:“雪香!我們走!”
雨天山路本就溼,氣呼呼地大步離開,還沒走兩步,腳下便是一,子不控制地往前傾。
看著險些摔倒的纖細背影,溫言那顆向來波瀾不驚的心,竟在這一瞬了節奏。
他幾乎是憑著本能,猛地將手中的傘塞給旁小廝,快步上前,一把攥住安寧的手臂,順勢將人穩穩攬進懷裡,語氣焦急:“小心!”
好不容易穩住形,懷中的臉上還凝著未散的驚悸,睫輕輕著,下一秒便惱怒的推開他:“不要你假好心!”
溫言被推得一個踉蹌,下意識鬆開手,往後退了半步才站穩。
許是怕再倒,安寧這一次倒是沒有再跑,只是站在原地,雙頰漲得通紅,活像只炸了的小老虎,看著張牙舞爪,實則半點殺傷力也無,反倒著招人疼的憨。
溫言間發,一陣無言。
心跳加速帶來的輕,讓他素來清風霽月的姿態,添了幾分難得的凡塵之氣。
著眼前還在生氣的,他眼底掠過一難以言喻的無奈。
他方才只是想著禪房既已被人佔了,多一事不如一事,索與了無換個地方敘舊,省得生出不必要的糾纏。
怎料竟讓安寧誤會,覺得他是在暗指蠻不講理、故意霸佔。
安寧到底還是個孩子,做起事來,總是這樣孩子氣。
當初他只教了三年,還是教的時間太短,教的東西太,才會讓這樣迷糊又莽撞。
其實向來聰慧,那日在大殿之上四兩撥千斤的救下烏瑾時,他就已經看出來,機敏又善良。
若是他當初再多些耐心,多教一些為人世之道,或許也不會落得如今這般聲名狼藉。
是他的錯。
他素來不喜與人親近,待也冷慣了,這才連累得如今這般意氣用事,不懂迂迴。
溫言輕輕嘆了口氣,深潭般的眸子盯著安寧,生平第一次下語氣,耐著子哄起了姑娘:“殿下,臣從未覺得您蠻不講理。
臣只是想著,禪房本是臨時歇腳之地,換一與了無尊者敘舊也無妨,省得貿然出聲驚擾了您,這才想著悄悄離開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又放輕了些:“方才是臣思慮不周,未曾說清緣由,反倒讓您生了誤會,一切都是臣的錯,是臣言辭不當,惹殿下不快,還請殿下莫要再氣了。”
他目掠過方才險些倒的溼石階,關切溢於言表:“山路溼難行,這禪房雖簡陋,卻也暖和乾淨,若殿下不嫌棄,便留在此歇腳,可好?”
說罷,他微微側,讓出通往禪房的路,姿態放得極低,全然沒了往日太傅的清冷矜貴,只剩一片小心翼翼的遷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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