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寧側目看了他一眼,眼底掠過一和。
抬手了明川的臉頰,語氣雖凝重,但沒了先前的冷:“去備車,要快,另外,去庫房挑一些上品的活化瘀藥,連同先前提純的烈酒,一併帶上。”
“屬下遵命!”明川溫順的在安寧手心蹭了蹭,繼而片刻不敢耽誤,一個閃便跑出了飯廳。
……
是夜,夜如墨,長公主府的馬車在泥濘的道上疾馳。
車廂,一片靜默,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。
安寧背靠車壁,雙目微闔,腦中思索著太子被傷一事。
明川則像一抹悄無聲息的影子,周氣息沉斂,默默守護在側。
因安寧心中記掛著太子安危,車駕並未繞行流民營地,而是直接駛向了京郊軍營。
彼時,主營帳,燈火通明,氣氛低迷沉重。
太子的床榻邊,太醫與軍醫正各自帶著人在忙碌,神皆凝重萬分。
太醫鬚髮皆白、眉頭鎖,正指揮著小醫不斷更換浸了深井涼水的帕子,擰至半乾後遞給他,繼而小心翼翼地敷在太子腦後那片目驚心的青紫腫脹上,片刻便更換一次。
他為太子醫治的手段相對保守,主張冷敷凝滯,徐徐化之,試圖以外力遏制淤擴散,再佐以服通絡湯藥,慢慢消融淤堵。
旁,面容黝黑、目銳利的軍醫,治療手段卻相對激進。
只見他手法乾脆利落,銀針在燭火上飛快一,便又準又穩地刺太子耳垂、指尖、人中等。
暗紅的珠很快沁出,隨即被他用乾淨的棉布迅速拭去。
他主張的是急症需猛藥,淤當速洩,試圖過刺絡放的法子,快速減輕太子顱力,為後續醫治爭取時間。
兩人醫治理念相悖,平日裡素來互不相讓,此刻卻因太子的安危,罕見地沒有爭執,只各自凝神聚力,將畢生所學盡數施展在太子上,只求為太子緩解腦部淤堵。
兩種療法齊下,太子原本蒼白如紙的臉倒的確緩緩迴轉了一極淡的。
可他眼皮依舊沉重地閉合著,毫沒有醒轉的跡象。
折騰了半宿,兩位醫額角都已見薄汗。
躺在那裡的是國之儲君,是帝后心尖上的寶貝疙瘩,若有半分差池,他們項上人頭,甚至闔家命,恐怕都難以保全。
說不焦慮,那是假的。
就在帳眾人焦灼萬分、束手無策之際,營帳外突然傳來通報:“長公主殿下到!”
太醫聞聲,渾濁的眼睛驟然一亮,彷彿看到了希。
先前長公主殿下應對疫病時的冷靜沉著他可都看在眼裡,長公主有見識又有主見,或許真能為太子尋得一線生機!
而那軍醫,卻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眼中掠過一淺淡的不耐。
他常年隨軍征戰,見慣了生死,行事只求效率結果,最煩的便是貴人們不懂裝懂,外行指揮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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